阿達禮和額克親,都是多爾袞的親信,就跪在多爾袞的跟前不遠處,聞言后,兩人對視了一眼,都難掩一臉焦急之色。
其中阿達禮先行回答。
“皇上,不論羅洛渾、拜尹圖他們眼下身在何處,城中正紅旗與兩黃旗當中,必有與他們保持聯絡者,而且他們最遠,不過是撤去開原,依附科爾沁親王就食,此外他們還能跑去哪里呢?當務之急是鐵嶺行在何去何從。”
有了阿達禮這個話,身為內大臣的額克親,說話的膽氣似乎壯了一些,徑直言道:
“是啊,皇上。奴才以為,他們回不回來,對皇上鐵嶺行在已不重要。如今楊振所部兵馬已經離開撫安城西進,距離我們不過四五十里,就算其車炮輜重行進緩慢,兩個時辰后也能抵達城外。
“而且范河城方向,祖大壽所部兵馬大隊距離我們更近,不過三十多里,若其前鋒騎兵突進,或許在一個時辰之內,就能抵達城南。如今行在是戰是走,還請皇上盡快定奪。”
“一個時辰之內?”
“是啊,皇上。”
“可是。若繼續北狩,去哪里呢?”
“請皇上定奪!”
這下子,不僅是額克親、阿達禮俯首在地請求多爾袞盡快下決心了,其他在場的一眾王公大臣幾乎異口同聲,懇請多爾袞盡快定奪。
顯然,就在多爾袞與幾個臣下對話之后,走不走,似乎已經不是問題了。
眼下最迫切的問題,轉眼間就變成了去哪里。
“郎球,你說呢?是去中固城,還是開原城?”
郎球是宗室覺羅出身,同時又是正黃旗總管大臣,算得上是多爾袞與兩黃旗王公貴族們都能接受的一個人物,屬于是多爾袞和更加忠于黃臺吉的兩黃旗之間的一個緩沖。
現在鑲黃旗總管大臣何洛會下落不明了,這個郎球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可以代表兩黃旗基本意見的人物。
“回皇上的話,若為一勞永逸故,不如直接將行在北遷至開原城。一者,開原城地近邊外,城內又有科爾沁諸部集結的兵馬可以使用。二者,開原城地更靠北,極不利于南朝車炮輜重輸送補給,假以時日,或許可以扭轉局面。”
郎球從多爾袞的話里,其實已經聽出來了,在對待戰守或者走留的問題上,多爾袞顯然已經深入考慮過,只是其身為皇上,不想自己提出來而已。
多爾袞或許要考慮尊嚴或者臉面,但是郎球卻沒那些顧慮,他更多的是考慮怎么樣才能扭轉一敗涂地的局面。
而就鐵嶺與開原兩地的形勢來講,他一早就主張應當一鼓作氣遷到開原方向去,即使皇上行在不去開原,也至少應將隨遷的八旗王府家眷、輜重等等不能直接用于作戰的人口物資遷到開原。
然后由多爾袞親率重兵屯于鐵嶺。
但是他的這個主張,被當初剛剛率部撤到鐵嶺的多爾袞給否決了,據說是因為有人在多爾袞面前告他這么建議是別有用心。
不過,他此前的這個主張,多爾袞是知道的。
而此時多爾袞明知故問,顯然就是要借他之口,說出開原城這個選項。
果然,郎球關于北遷開原城的一番話說完,多爾袞陰郁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