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南安侯,祖大壽,錦義侯,楊振,金海侯?你們內閣與群臣眾議,皆曰可封侯,朕意原本也是如此。既如此,何不錦上添花,給他們一個美號以表功,何故這般敷衍了事?”
崇禎皇帝再一次發問,而且這次抬起了頭,掃了一眼安靜如雞的閣老們和太監們。
但是回應他的,還是寂靜無聲。
這讓崇禎皇帝的心里頓時又感到了一陣一拳打空后的無力。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崇禎皇帝發現,他越是勤政,內閣就越是怠惰,可內閣越是怠惰,他就只能事必躬親,更加勤奮,如此循環往復,陷入了一個無法可解的局面。
以至于如今內閣牽頭辦事,從不主動為君分憂,什么事都得皇帝自己親力親為,皇帝推一下,他們就動一下。
凡事若無明確上諭,他們就等著,袖手談心性,權當無事發生。
就算是有了緊急事務,也無人敢于擔責,只要原樣呈遞,往皇帝那里一推,就仿佛萬事大吉了,然后坐等著皇帝想辦法解決。
內閣和大多數朝臣的這個狀態,讓崇禎皇帝頭疼無比,但是又無可奈何。
這些年,內閣首輔和其他入閣的大臣,換了一撥又一撥,但幾乎都是一個樣。
一些從中下層提拔上來的大臣,一開始還想振作有為,可是很快,他們就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崇禎皇帝也想撂挑子,但是當了十六年皇帝,他終于發現,他的所有臣子都可以撂挑子,唯有他這個當皇帝的不可以,于是便只好勉為其難,只好愈發勤政。
但是對于大臣們的不肯擔當,不敢作為,他是越來越深惡痛絕了。
因為他很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個能力有所不足的問題,而且還是一個愿不愿意為了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態度問題。
崇禎皇帝心中憤懣不平的揣測,當然并沒有錯。
事實上,給洪承疇、祖大壽、楊振一個相對好聽一點的封號,對于在場面圣的內閣首輔和大臣們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是他們之所以沒有這么做,卻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除了他們一開始就覺得不該封侯這一點私心之外,還有就是他們擔心把握不準崇禎皇帝的心思。
首先一點,簡在帝心的楊振的“金海伯”封號,還有皇帝并不滿意的祖大壽的“錦義伯”封號,都是崇禎皇帝自己在早幾年的時候欽定的。
內閣大臣們在不能得罪楊振、祖大壽的情況下,同時又不清楚崇禎皇帝的心意究竟為何的情況下,寧愿思想上懶惰一點,做法上保守一點,對他們來說反而是最佳選擇。
至于要封給洪承疇的所謂南安侯,則是因為洪承疇老家在南安,兼且下一步朝廷準備讓他督師南下,取代侯恂,所以這個封號對洪承疇來說是合適的,洪承疇本人也會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