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太傅”這個號稱“三公”之一的名頭,雖說是一個虛名,但是其尊貴與響亮程度,還在任何一個所謂的伯爵之上,只是不能世襲而已。
另一方面,對于久任宣府總兵、鎮朔將軍的楊國柱來說,朝廷能讓他同時提督昌平和密云的軍務,更說明了崇禎皇帝和朝廷對他的高度信任。
按照楊國柱的脾性,為了配得上或者對得起這份超乎尋常的信任,朝廷讓他去死都可以,更不用說放棄一個本就渺茫的爵位了。
再加上麾下從征的各協副將,如羅文耀、陶宗儀等人,皆因功獲任宣府各路總兵,甚至包括未曾從征的嗣子也被惠及,不僅前罪得以豁免,而且就地連升三級,被授為獨石口參將,楊國柱也很滿意,所以痛痛快快領旨謝恩,只想著盡快交割清楚,就率眾西歸。
至于洪承疇麾下曹變蛟、王廷臣、馬科、朱文德等人,雖然并不滿意朝廷安排,但是身為督師的洪承疇一舉封了侯爵,已經相當于朝廷高度認可了他們對于“復遼”的功勞。
而且他們原本也不是駐守遼東或者遼西的兵馬,戰后回歸關內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只是看著獲封侯爵之后志得意滿、意氣風發的薊遼督師洪承疇,曹變蛟、王廷臣、馬科、朱文德等人,只得到一句“入關候命、另有任用”的旨意,他們的心中自然是五味雜陳。
然而朝廷旨意既下,盡管每個人心中都有各自不滿的地方,但是他們也不敢不從,只得跟洪承疇一起領旨謝恩,山呼萬歲。
與此相應的是,祖大壽和楊振二人,因為皆不在沈陽城內,所以并未在第一時間接獲朝廷冊封的圣旨。
但是當天下午,就在迎接朝廷傳旨欽差入城之后,獲封建平侯的薊遼督師洪承疇再次遣人北上,快馬加鞭前往開原城,敦請祖大壽與楊振暫時放下兵馬,趕回沈陽城領旨。
不過,到了次日中午,洪承疇派去的信使快馬趕了回來,并帶回一個令朝廷傳旨欽差和洪承疇他們都感到相當不滿的消息。
那就是,祖大壽和楊振已經在開原城集結重兵,并舉行了誓師大會,正要繼續出兵北伐,雖然祖大壽、楊振兩位大帥仍在開原,但是前軍兵馬已經出了鎮北關,他們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士氣可鼓而不可泄”為由拒絕回沈。
但是,祖大壽、楊振也給了朝廷傳旨欽差和洪承疇一個臺階,那就是他們雖然不能回沈,但是卻可以在開原城等上一天兩天,等著傳旨的欽差北上。
對于朝廷傳旨欽差來說,祖大壽和楊振的這個“建議”,或者說是“要求”,實在是有些出格了,就沒見過這么辦的。
但是一想到他們面對的是兩個手握重兵而且馬上就要封侯、手眼通天的實權大帥,他們心里雖有不滿,可也只能在心里暗罵祖、楊二人跋扈,至于皇帝和朝廷的旨意,他們是絕不敢不傳的。
與此相應的是,這次朝廷派來的傳旨欽差隊伍里,擔任副使的是與楊振相熟并相善的禮部儀制司郎中吳旌,在其努力斡旋下,倪元璐同意北上開原。
而另一位隨隊的監事內臣,也知道這兩位新晉的侯爺,在內廷之中都有大珰背書,也不敢造次。
于是就在崇禎十六年的六月二十二日下午,朝廷的傳旨欽差們先是在沈陽城內將涉及祖大壽和楊振麾下其他人的旨意一一傳達完畢,隨后便在洪承疇派出的大隊人馬護衛下出城往北,奔開原城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