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朝廷這樣的安排,也早在祖大壽、楊振他們的意料之中。
祖大壽當然是不想出兵關內的,因為他此前已經有好幾次派遣人馬入關援剿了,前幾年是祖大弼、祖大樂輪著帶人去,這幾年則是吳三桂、張存仁先后被調入關。
而且每一次派軍入關,最后都是損失慘重,早幾批跟著祖大弼、祖大樂等人入關援剿的人馬早已所剩無幾。
現在連祖大弼、祖大樂本人,也都已經戰死在遼東了。
至于他外甥的吳三桂以及被吳三桂帶走的那些“關寧軍”嫡系人馬,現在也是長期滯留在關內,幾乎與“關寧軍”沒有什么關聯了。
包括張存仁率領的遼西軍伍,同樣是一入關門就如同石沉大海,等于徹底脫離了祖大壽的掌控。
類似這樣的情況出現過了幾次之后,祖大壽心里對朝廷老是叫他分兵南下相當抵觸。
這一次,朝廷將封侯與調兵入關綁在一起,倪元璐見他領旨謝恩挺痛快,在當天晚上的接風宴席上就提出了請其從后方分兵入關的要求。
祖大壽既然已經領旨謝恩,便也不好直接拒絕,于是在當晚的酒席上將此事推給了留守后方的劉周智,然后次日一早就匆匆率軍北上了。
倪元璐心有不滿,可也不好發作。
畢竟祖大壽剛剛獲封為關寧侯,地位尊崇,輕易不能開罪,再說祖大壽也沒有說不派軍南下入關,只是叫他與劉周智商議。
倪元璐在祖大壽面前碰了釘子之后,自然不能再輕易“放過”楊振,于是一上午緊盯著楊振,非要他在北上之前敲定下一步分兵南下的事情。
于是楊振也只好與他們敲定了此事,鄭重答應再從金海鎮后方往關內增兵一萬。
為此,楊振親筆手書了一封信,交給倪元璐,由其帶往沈陽城,與近期多在沈陽城公干的張得貴商議處理。
雖然這一世,洪承疇及其所部人馬數萬人,不僅沒有全軍覆沒,而且朝廷封賞旨意下達后,很快就會重新回歸關內,包括宣府鎮的大批人馬也會很快回歸其本鎮。
但是考慮到歷史慣性的強大,尤其是京師朝堂的復雜,楊振對關內局勢會不會如同前世那樣迅速惡化,其實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早在本年三月重啟北伐的時候,他之所以沒有調動征東左軍、登萊西路、金海中路轄下人馬北上參戰,就是為了在自己的大后方三個方向留足預備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留著征東左軍不動,是為了防著半島上現在的沈氏權臣集團趁自己不在后方的時候搞什么幺蛾子。
畢竟自己下令往半島北方大批量移民編戶,立屯墾荒,搜捕和驅逐從南邊返回北方的朝人,并不符合朝人的利益。
一旦自己在半島北方,比如平壌一帶,沒有一支足夠強大的威懾力量存在,且不說沈氏集團會不會跟自己翻臉,就單說將北方已經鋪開的移民屯墾與編戶立屯事務,越過臨津江,繼續往南推動,可能就會遇到巨大的阻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