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喇把兔是楊振鎮東將軍行營直屬衛隊騎兵都司不假,然而他畢竟只是一個歸化了的蒙古人,平時讓他跑跑顛顛上傳下達還可以,但像現在這種情況,楊振當然不可能把溝通聯絡祖大壽前軍的重任完全交給他。
事實上,自從出兵之后,鎮東將軍行營直屬衛隊的抬槍都司祖克祥,就被派出去專司負責楊振所領后軍與祖大壽所領前軍的聯絡溝通事宜了。
祖克祥是祖克勇的親弟,也是祖大壽的族侄,不論是聯絡祖克勇,還是聯系祖大壽及其麾下各路將領,都具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與此相應的是,只是相對熟悉清人后方地形的哈喇把兔,單純就是祖克祥的副手,負責率隊護衛其往返于前軍和后方。
現在出了這么重大的事情,卻是哈喇把兔火急火燎跑回來報信,而不見真正擔負重任的祖克祥,這讓楊振心生疑慮。
倒不是楊振信不過哈喇把兔,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楊振既然接受了這類人的效忠,于公于私都不能不信任他們。
畢竟現在他的麾下,出身高麗半島的有之,出身蒙古部落的有之,出身清虜八旗的也有之,至于當過海賊、流寇甚至漢奸二韃子的,就更多了。
一旦因其出身而懷疑其忠誠,那么他手下還有多少人是值得信任的呢?
他之所以詢問祖克祥的情況,并不是他不信任哈喇把兔,而是祖克祥身擔此任,且頭腦機敏,心思伶俐,若是他親自回來,更能把事情說清楚。
至于哈喇把兔,本就是武夫出身,雖然會說蒙古話、女真話、遼東漢話,但卻大字不識一個,想把前方發生的事情說清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從發生戰事的煙筒山前線一帶,快馬趕來東遼河南岸楊振他們的日月山大營,也花了哈喇把兔一個白天的時間,早在路上的時候,就把該說的準備好了。
“咱們前軍祖總兵他們的人馬,在祖大帥軍中一直被當成前哨使用,他們比祖大帥坐鎮的前軍主力,早了一天的路程,昨天早上就從煙筒山附近的營地出發往東了。
“根據祖克祥祖都司和卑職的了解,祖大帥他們主力中埋伏的時候,充當前軍先鋒的祖總兵他們,并不在清狗們的伏擊圈內。
“至于祖克祥祖都司,祖大帥他們主力在取柴河以東三道溝子中埋伏的時候,祖都司就在祖大帥附近,他右胳膊右大腿皆中箭,拼死突圍到煙筒山報信后,已上不得馬,特意囑咐卑職快馬將前方消息報給都督。”
“祖克祥為什么會受箭傷?難道他沒有披甲嗎?還有祖大帥,何處中箭,你說是受了重傷,難道也沒有披甲嗎?”
自從金海鎮在旅順口、云從島,以及芥川等地大煉鋼鐵以來,這兩年再也沒有缺過鋼鐵,在保障造槍、鑄炮以及打造大刀長矛等各種冷兵器之外,使用精鋼制造盔甲的盔甲廠也先后建起了好幾座。
鎖子甲、扎甲、布面甲、精鋼板甲等,幾乎無所不有,像是祖克祥這樣的都司一級的武官,在戰時,頭上有鐵盔,身上有一層鎖子甲,鎖子甲外面是一層布面甲。
如果他愿意,布面甲外面還有一層專門保護前胸和后背的半身鋼制板甲,遇上冷兵器,幾乎是刀槍不入。
如果是到了祖大壽這樣級別的人物身上,他想要什么樣的甲胄都不是問題,怎么可能輕易為箭矢所傷,而且還是重傷呢?
事實上,祖大壽他們遇伏,對楊振來說,雖在意料之外,但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通往打牲烏拉方向的道路,位于吉林哈達嶺山區,到處山高林密,河道縱橫,不打伏擊,簡直浪費了如此有利的地利。
清虜小朝廷既然不往更近便的科爾沁草原方向跑,而是一門心思往山高林密的打牲烏拉方向跑,一定是準備利用彼處的有利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