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支持祖澤潤,那么祖家的繼承人亂子可就有得鬧了。
甚至崇禎皇帝很有可能借此機會,以其繼承人身份不明,或者隱瞞其嗣長子曾經投敵,做清虜“偽官”為名,收回其祖家新得的可以世襲的關寧侯爵位。
別人或許不了解崇禎皇帝的心性,但是他祖某人可是親自見識過的,今日你是座上賓,明日就可能是階下囚。
而他最怕的恰恰就是這個。
也正因此,在他預感自己命不久矣的情況下,得到楊振對于支持其嫡子世襲爵位的承諾,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對此,楊振略加思索,就同意了。
他的確沒有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英雄一世的祖大壽,最上心的事情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傷勢,而居然是其家族爵位和勢力的繼承問題。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一口答應下來。
一者,他與祖澤潤的確關系不錯,也頗欣賞祖澤潤不拘一格、縱橫捭闔的能力,但是這卻并不意味著,他會支持這樣的人物在祖大壽真的出事之后,繼承祖家在遼西的龐大勢力。
二者,他也是有兒子的人,雖然擁有多了一套后世思維的他,也不想將嫡子、庶子之間分的那么清楚,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嫡子、庶子是有區別的。
真到了需要從中選一個支持的時候,他要是支持了祖澤潤這個所謂的嗣長子,而放棄支持祖澤溥這個祖大壽的嫡子,他也擔心自己的手下人將來有樣學樣。
畢竟祖大壽的嗣長子,甚至連其庶子都不是。
當然了,一時之間,楊振也想不到更多。
但在告別祖大壽之前,他也謹慎的提出希望,希望祖大壽能在煙筒山多靜養幾天,盡可能等他出兵打牲烏拉將清虜余孽全部滅了,然后以凱旋的身份班師撤軍。
對此,祖大壽想了想,也同意了。
數以千計的遼西子弟的尸首需要在煙筒山西南擇地安葬,在遼西兵馬元氣大傷的情況下,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另外他的傷勢需要靜養,其他數以千計的負傷士卒也需要再休整一段時間,才有心力和體力踏上歸途。
為此,楊振在告別了祖大壽,出了其大帳之后,與一直守候在外的祖澤潤,以及負傷被手下架著前來的祖大成,還有躺在擔架上被抬過來的祖澤遠,一一見了面。
祖大成是祖大壽的親弟弟。
祖大壽的另一個親弟弟祖大弼,已經陣亡。
這一次,在祖大壽率領主力東進三道溝子的時候,祖大成是奉命殿后,暫時留守在煙筒山大營里等待消息的。
祖大壽遇伏后,也多虧了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率軍前方增援。
這次其本人也負了傷,但傷勢明顯不重,不過是一條腿負傷而已。
楊振與祖大成交集不多,并不熟悉。
而相應的是,祖大成對楊振本人似乎也只是好奇罷了,見面寒暄之間并無什么情緒。
唯獨祖澤遠似乎一如既往的看不上楊振,躺在擔架上被抬來的他,見到楊振從祖大壽的大帳中出來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等到其聽說祖大壽不再見其他人后,面對楊振的主動問候,他連一句寒暄的話都沒跟楊振說,直接喝令抬著擔架的手下帶他離開。
對此,楊振只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沒有多說什么。
直到他帶著自己的衛隊,跟著祖克勇、張國淦他們去到煙筒山東北、以勒門河沿岸的征東軍前軍營地之后,才張口詢問其中的緣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