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柴河發源于哈達嶺,后世稱呼為岔路河,其主河道自東南流向西北,綿延二百里之后,匯入以勒門河(即后世所謂飲馬河),而其上游,也是由多條自東向西的山溝小河流匯聚而成。
這些山溝小河很多,根本沒有正經名字,因為在“奴兒干”都司廢棄后,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漢人的軍隊或者拓荒隊伍到過這里了。
這一次,祖大壽他們督軍到此,先鋒人馬與主力之間相差了一天的路程,為了前后傳遞軍情方便,才給沿途山嶺河谷取了一些既符合地形地貌又方便識別記憶的名字。
比如過了取柴河后,從南往北,遇到的取柴河諸多岔路支流,就依次被稱呼為“頭道溝子”“二道溝子”“三道溝子”,以此類推。
對于這樣的隨意命名,楊振也很無所謂,畢竟山溝溝里的小河叉子,也犯不上給它取一個多么高大上的名字。
后世大東北地區,尤其是過了遼寧,往吉林、黑龍江方向走,類似的地名有很多,什么老母豬溝,大屁股溝,大褲襠溝,出不來溝,什么老禿頂子山,奶頭山之類的,簡直隨處可見。
這些名字聽起來很土,但是土得很有特色。
且先不論這些名字是哪里來的,究竟是誰取的,但是幾乎無一例外都能一下抓住當地的特點,形象,生動,又好記。
至于頭道溝子、二道溝子、三道溝子,聽起來好像就是一道溝而已,并沒有多大的樣子,但其實并非如此。
東北所說的溝,并非關里常見的水溝、水渠,其更多時候指的是那種有河流的山間谷地,而且通常都是兩山夾一河的山區地形。
這些山谷河流雖說不太大,但是此時正值夏季,水量卻并不算小,單人匹馬或可直接涉水而過,但是隊伍中的炮車與輜重車輛卻頗為麻煩。
搭橋吧,頗費功夫,不搭吧,又容易陷車甚至翻車。
而且有了之前幾天祖大壽由此進軍遭遇伏擊的教訓,楊振在率軍重走這條路的時候,就格外加了小心。
一方面,先行派遣了祖克勇率部由此通行,并直接派兵占領兩側山嶺之上的多處制高點,用于了望警戒。
另一方面,則是在過了以勒門河之后,進入山間谷地之前將火槍團營、擲彈兵團營與炮兵團營和幾個輔兵營混編,避免車炮、輜重掉隊的同時,也加強沿途護衛。
除此之外,就是下決心遇水搭橋,寧肯慢點,也要避免意外發生。
當然,這樣以來,花費的時間可就長了。
好在這片崇山峻嶺之中,不僅巨木遍地,而且山石隨處可見。
加上楊振軍中多的是用于爆破的爆破筒、萬人敵、飛將軍之類的爆炸彈,所以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倒也并不算難。
不過這樣一來,楊振率領的大隊人馬,從早上通過“頭道河子”,到下午通過最險峻的三道溝子河谷,短短二三十里的路程,卻整整花費了一天的時間。
加上花在渡過取柴河上的時間以及在進入“頭道河子”前宿營過夜的時間,原本騎兵在半天之內就可以跑完的路程,這一次他們整整花了兩天的時間。
不過好在一切順利,除了三道溝子一帶隨處可見的被水泡浮囊的,或者腐爛生蛆臭氣熏天的清虜尸身之外,并無特別的事情發生。
事實證明,在同一個地點連續伏擊敵人兩次的事情,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走出三道溝子那片曲折東進的狹長河谷之后,山勢趨緩,地勢也變得開闊了許多,但是道路依然不好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