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今日時間尚早,不如盡快攻城。這座沿江木城后方,雖說是松花江江面,他們大部人馬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了江,但是就怕夜長夢多,咱們多耽擱一天,可能就會多幾個清虜高官顯貴逃出生天。”
楊振抵達軍前,祖克勇親自來迎,一見面就建議楊振下令進攻。
“孟喬芳那邊,可有新的消息傳來?”
事已至此,其實早一天晚一天,楊振并不是很在意,因為他心中有數,之前在盛京城外安插在敵人心臟的棋子,迄今尚未暴露。
當然,在三道溝子之戰的相關戰況報告之中,楊振未曾聽聞孟喬芳、劉良臣他們麾下烏真超哈的任何消息,也曾讓他心生疑惑,擔心他們是否因為已經暴露而被誅除。
可是在通過三道溝子前來松花江畔的路上,他已經接到了祖克勇往回急遞的塘報,祖克勇他們不僅已經探知那些八旗漢軍仍舊得用,而且七月二日深夜疑似孟喬芳已經叫人向木城外射了“箭書”。
說是疑似,是因為這張綁在箭上射出來的巴掌大的布片上并未署名,而且上面只有歪歪扭扭一列血書漢字:
“若楊都督親至,某將有所作為。”
面對這片血寫的“箭書”,不僅祖克勇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孟喬芳或者劉良臣所為,甚至楊振也不太確定其真假。
一者血書字跡散亂,一看就是手指蘸著血寫的,并非尋常拿筆書寫,哪怕是熟悉孟喬芳筆跡的馬懷忠,也辨別不了。
二來,其自稱“某”而非某等,或者某二人,顯然并非孟、劉二人合力所為,這就更蹊蹺了。
但是楊振仍大膽推斷,此必是孟喬芳所為。
因為在后世他了解明末歷史,知道孟喬芳此人品性作為有多“狡詐復雜”。
當然了,現在這個人既然已經暗中投靠了自己,那么其前世的“陰險狡詐”,在這一世,對楊振反倒是一個不一樣的助力。
不過話說回來,楊振也不怕自己猜錯,因為在自家擁有的絕對實力面前,敵人的任何算計,其實都沒有什么太大意義了。
“昨日至今,再沒有新消息送出。”
面對楊振的沉吟與詢問,祖克勇左右看了看一堆立著耳朵傾聽的諸將,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硬著頭皮回答道。
楊振與祖克勇的一問一答,自然立刻引得侍立在周圍的其他不了解內情的將領們個個暗自心驚。
其中有一些人,多多少少知道自家都督在清虜方面,甚至是八旗上層是有消息來源的,在拿下了盛京城后,鄧常春及其麾下的歸附并直接步入高位,坐實了這一點。
但是對許多人來說,“大清國”戶部參政是自家都督安插的臥底和細作,這就已經夠駭人聽聞的了,他們根本沒想過,事到如今,鄧常春居然并不是隱藏最深的自家臥底,怪不得楊都督行軍打仗事實料敵機先,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呢!
但是自己的身邊有沒有都督的眼線在盯著自己呢?
諸將一想到這一點,再想到那個久不在都督跟前現身,但其手下探子卻無處不在的李吉,就一陣后背發冷。
看見身邊諸將先驚后喜,隨后又彼此相視無語,不少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楊振皺了皺眉,說道:
“沒錯。清虜那邊前兩白旗漢軍的固山額真,現任清虜烏真超哈左翼昂邦章京孟喬芳,是我們的人。所以,此戰,我軍必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