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當眾說出孟喬芳乃是自己人這個秘聞,自然是不怕消息提前泄露出去。
一方面,楊振領著終將到軍前觀察敵人沿江木城地勢的位置,是在距離地方木城兩三里遠的一個小山包之上,敵人根本聽不到。
另一方面,此時此刻能夠跟在他身邊,陪同觀察敵情的將領,都是多年來跟著他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的親信人物,瞞著他們,反倒不好。
否則一會兒開戰之后,他們不知道孟喬芳的人馬是自己人,下起手來沒個輕重,反而傷了孟喬芳及其麾下的效忠之心。
楊振向諸將點明敵人營中有自家內應之后,看看日頭偏西,也不再多耽擱工夫,隨即下令楊珅前去集中重炮轟擊木城,同時命令張天寶指揮擲彈兵團營去填壕溝。
至于祖克勇,也被他命令前去指揮征東前軍各營騎兵做好準備,只等張天寶他們的人馬填平幾處壕溝,重炮隊伍轟開木城,他們就策馬一沖而入。
命令既下,戰事很快打響。
經過幾發試射之中,楊珅、劉仲錦等人指揮下的重炮陣地,很快就校準了最佳射角。
隨后不久,一發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以極小的射角,劃出一道弧線飛速撞擊在沿江木城的原木立柱之上。
一時間木屑橫飛,兩根碗口粗細的立柱應聲而斷,且彈丸勢頭不減,直沖當面木城之中。
楊振從千里鏡中看見這個景象,徹底放下心來,將戰場指揮完全交給楊珅、祖克勇、張天寶他們三個去把握。
而他自己帶著衛隊留在觀察敵情的小山丘上,叫人將象征他楊振親臨的旗幟高高樹立起來,進一步激勵征東軍將士士氣的同時,也是在向遠處沿江木城內的孟喬芳及其麾下發出信號。
雖然對楊振來說,現在有沒有孟喬芳他們在敵人內部發動兵變都無所謂了,因為木城東邊就是大江,敵人根本跑不了。
但是政治嘛,就是要盡可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然后把敵人搞得少少的,而且是越少越好。
在這一方針指導下,雖然有沒有孟喬芳他們發動兵變,都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但是有了他們做內應,最終的結果會更快的到來。
接下來,事情的演變,正如楊振所預期的一樣。
楊珅、劉仲錦他們指揮的兩個重炮營,累計上百門重炮,都還沒有打上完整的一輪,對面沿江木城之中就突然濃煙四起,陷入了大亂之中。
楊振所在的小山包,地勢雖然不太高,但是換算成后世海拔,大概也有幾十米了,他手持千里鏡,立足其上,隱約也能觀察到敵人沿江木城之內的情況。
就見沿江木城之中,有兩撥人突然打了起來,其中一撥人數量并不占優,但是目標明確,動作兇狠,明顯屬于進攻的一方,而另一方人數雖多,但是明顯無備,指揮混亂,一邊反擊,一邊叫罵。
與此相應的是,更有大批人群涌向江岸的方向。
初看之下,楊振在千里鏡中也分不清哪一方是孟喬芳的人馬,哪一方是真正的清虜人馬,因為雙方的旗號、衣甲、兵器實在是大同小異,根本分不出來。
但是反復細看之下,楊振終于發現,進攻凌厲的一方已經去掉了涼帽斗笠上披散的紅纓。
“哈喇把兔!”
“卑職在!”
“你去找祖克勇,傳我命令,沿江木城之中頂戴盔帽上無紅纓者,可能就是友軍,一會兒大軍攻破木城,需得分清了敵我再殺。”
“得令!”
哈喇把兔轉身離去,很快騎上快馬從側翼沖下山頭,往前線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