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那數以百計的騾馬大車之上,就裝滿了多少年來清虜王公貴族和八旗上層掠奪而來的金銀財貨、綾羅綢緞等等貴重之物,誰又舍得半路拋下?
此外,還有數以萬計的馬匹、駱駝等牲畜,它們不僅馱著許多物資,而且本身也是重要的資產和財富。
因為不管是人口,還是金銀財貨,又或者是馬匹、駱駝之類的牲畜,都是羅洛渾、拜尹圖、索尼他們夢想東山再起的希望所在。
正因如此,他們硬是一個不落地,將它們帶到了松花江邊的這個船廠營一帶。
但也正因為帶來的人口、財富以及馬匹、駱駝之類的大型牲畜太多,面對前有大江阻隔,后有追兵的局面,他們傻了眼。
因為這里的打牲烏拉章京府,并不具備建造大型船只的能力,也沒有那樣的匠人。
他們不是沒有船,但是他們的船,只能稱之為大一點的獨木舟。
這樣的獨木舟,通常是由直徑三尺左右的巨木樹干,單體開鑿修造而成。
其優點在于,打造的工藝比較簡單,不容易漏水,而且可以就地取材,隨時造隨時用,大小河流都適用。
但是,其缺點也同樣明顯,那就是其載重量十分有限。
一只獨木舟,小的一次搭載一兩人,大一點的也就七八人而已。
就算是將兩條或者三條獨木舟臨時用橫木固定在一起,搞成稍微大一點的“筏子”,也難以承受一輛大車的載重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清虜小朝廷盡管早早帶著“北狩”的大隊人馬趕到了這里,但卻被水量豐沛、江面廣闊的松花江擋住了。
除了兩宮皇太后和順治小皇帝以及一小撮兒王爺、貝勒、貝子和重臣家眷被優先安排過江,其他絕大多數青壯旗丁,絕大多數車馬物資,只能長時間滯留在松花江的西岸。
對此,兩宮皇太后也好,如今地位尊崇、位高權重的和碩禮親王滿達海和和碩成親王羅洛渾也罷,都很著急,都希望能盡快將隨軍帶來的金銀財貨悉數運送過江。
但是,早到一步的索尼和長期擔任打牲烏拉梅勒章京的邁圖,根本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盡管他們比其他人更早認識到打造船只的重要性,可是認識到了也沒用,因為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直徑三尺以上的巨木,在松花江兩岸的山林之中所在多有,但是砍伐是一回事兒,運送出來卻是另一回事兒。
而且運送出來之后,整個打牲烏拉章京府轄內牲丁里面真正熟練掌握打造技術的匠人也并沒有那么多。
總而言之,遠水解不得近渴,面對日益臨近的追兵,他們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專心抽調人力尋找和采伐巨木,然后打造船只。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索尼和邁圖兩人向總管“北狩”事務的拜尹圖,并通過拜尹圖,向已經過江的和碩禮親王滿達海、和碩成親王羅洛渾提出了利用取柴河三道溝子的曲折地形集中精銳兵力打一場伏擊戰的建言。
身為打牲烏拉梅勒章京的邁圖,在打牲烏拉章京府駐地松花江兩岸駐扎多年,對兩岸地形地貌十分熟悉,同時又愿意征調同樣熟悉地形地利的大批牲丁參戰,所以他們的意見立刻得到了拜尹圖的支持。
同樣的,這個建議也迅速得到了和碩禮親王滿達海、和碩成親王羅洛渾的支持。
于是,抽調精銳主力利用三道溝子有利地形打一場伏擊戰的建言,迅速成為了清虜小朝廷的最高決策。
甚至那些在整個清虜小朝廷里還算頭腦清醒的“有識之士”,比如拜尹圖、索尼、遏必隆,都將這場伏擊作戰視作了他們在打牲烏拉能不能站穩腳跟的立足之戰。
為此,除了打牲烏拉章京府轄內的青壯牲丁之外,他們也幾乎抽調了隨行的所有精銳旗營和青壯旗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