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馬士英已經退守廬州,楊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只是心底里暗自嘆氣。
保住武昌之后,江北各路官軍主力云集湖廣,機會十分難得,若能并力向前,圍剿李自成麾下大軍,說不定能取得重大戰果。
至少也能在保住武昌之后,往西,往北進兵,不給李自成兼并其他隊伍,整合流賊各路山頭的機會。
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楊振與侯恂并無交集,而且這種典型的清流派文人士大夫官僚,做人做事自有一套班底,也不可能聽他擺布。
至于馬士英,雖然通過其帳下幕僚越其杰,楊振與他有那么一點交集,但要想通過他對關內戰局施加影響,要付出的代價絕對小不了。
“侯督師呢?”
“侯督師因為前番約束各部兵馬不力,失之寬縱,致使西賊逃竄,且殃及地方,圣上專門下旨申斥,已免除其督師之任,命其留駐武昌,專任湖廣總督。”
“那,接替其督師之責的,現今是哪一位?是孫傳庭孫大人嗎?”
“非也。新任督師并非孫傳庭孫大人。卑職這次北上途中,聽聞朝廷已明發旨意,命建平侯、薊遼督師、南京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洪承疇南下接替侯恂為督師,總制南直、湖廣、河南、四川及長江南北諸軍,繼續會剿流賊。不過,卑職這次到遼東,經行遼陽之時,得知洪督師仍未啟程南下。”
方光琛一行百余人,五月底,從關內出發,途徑登州、旅順、金、復、蓋、海,抵遼陽,并于六月中在遼陽城會合了正準備奉命北上開原的沈志祥一行。
爾后他們先赴鎮東城,在那里歇腳休整期間,得到了楊振率軍離開開原,前往打牲烏拉方向追擊清虜小朝廷的消息。
隨后一行人合并了鎮東城準備的彈藥糧草車隊跟著向導,從鎮東城直接往北,沿“灰扒江”(輝發河)上游(柳河)一路行進。
最后,他們這支隊伍在傳言中的打牲烏拉章京府上游對岸,也即眼下正在興建中的吉林城上游北岸遭遇了祖克勇派出去的哨騎,被帶至楊振軍中。
這一路上,方光琛、沈志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刻意繞開了各路人馬云集、情況相對復雜的沈陽城,沒跟洪承疇的人馬打照面。
但是,不論是遼陽城,還是鎮東城,距離沈陽城畢竟還是挺近的,加上兩地又與沈陽城內的自家駐軍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有關洪承疇方面的一些情況,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至少洪承疇及其督師行轅仍未啟程南下這一點,在遼東地區是幾乎眾所周知到的。
而這也就意味著,朝廷的旨意雖然下達了,可是接替侯恂主持圍剿流賊的新任關內督師并未到位,云集湖廣前線的各路官軍注定了長時間無法形成合力。
這種情況照理不該出現,但是它就是堂而皇之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