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楊振的命令他不能不聽,且不說楊振在整個金海鎮和征東軍體系內具有的至高無上的地位了,就單說楊振在收復遼沈之后還記得幾年前對他的許諾,專門為他沈家圈出了擁有上千畝良田的田莊這一點,就讓他無法拒絕。
雖然現在遼東許多地區荒地不值錢,從關內過海前來墾荒屯田的編戶移民不需要花錢買就能分到大片的荒地。
但是遼陽城外,太子河北岸,連成片的上千畝良田,對他這種遼陽商賈出身的人來說曾經可是很值錢的。
甚至這都不是值不值錢的問題,而是楊振將來愿不愿意尊重他這個“襄平伯”爵位,甚至有朝一日承不承認他這個“襄平伯”爵位的問題。
他現在的這個爵位,眼下是金海鎮和征東軍體系內“唯二”的世襲爵位,除了楊振,就是他。
但是他很清楚這個爵位是怎么來的,同時也清楚這個爵位在其他金海鎮將領和征東軍將士的心目之中根本沒有什么地位可言。
甚至就連在下旨冊封給他這個爵位的崇禎皇帝和京朝朝臣眼中,這個爵位也顯得無關緊要,畢竟從那道封爵的旨意下達之后,崇禎皇帝和京師朝堂貌似再也沒有提到過他,可能早就把他這號人物給忘掉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只有楊振本人承認他這個爵位,他這個爵位才有價值,如果楊振本人也不認,那么這個爵位就一文不值。
畢竟當初在勸說楊振等待時機逐鹿天下的時候,他也是重要的參與者和發起人之一,他很清楚將來有一天楊振可能會走上什么樣的地位。
所以,以他的身份地位,在金海鎮雖然任何人的命令他都可以置若罔聞,但是楊振的命令除外,他不僅必須聽,而且為了保住這個爵位,他還得好好表現。
于是六月里,他安排好了金州督辦船政處的事務,以自己的族侄沈永興為龍王廟船廠提舉,然后從附近船廠抽調能工巧匠,備齊造船必須的工具與輔料,帶著族人浩浩蕩蕩北上了。
到了遼陽城,沈志祥派自家族人與仆從接收了位于王大人屯附近的千畝良田,并改王大人屯為沈家屯,留族人招佃戶經營。
恰逢這個時候方光琛帶著一行人渡海到遼東,要面見楊振,于是便一起北上了。
“舅丈,遠來辛苦。”
“呵呵,都督面前,豈敢言辛苦?而且一路行來,我等多有車馬借助,從出遼陽至撫順,再到鎮東城、柳河口,乃至輝發城,一路上安全無虞,加上山川秀麗,雖說是長途跋涉,但其實與郊游也差不了多少,算不上辛苦,倒是都督與各位總兵辛苦了。”
沈志祥這番話還真沒說錯,與楊振這個金海鎮的靈魂人物相比,他之前的日子可謂清閑無比了。
現在金州灣的龍王廟船廠和交給另一個侄子沈永明經營的大連灣達利安船廠,都已經步入正軌,不僅早先通過高額薪金從江南聘請的一批能工巧匠已然在金州扎根落腳,甚至之前被楊振半是強制半是誘騙留下的紅毛鬼技師,也已在金海鎮安家歸化。
加上這幾年,連續不斷的大造戰船,金海鎮本土的熟練造船匠人也越來越多,不僅有能力同時開工建造更多大型戰船,而且也有余力選派熟練工匠去支援新設的船廠。
之前,沈志祥就按照楊振的指示,選派過一批能工巧匠前往元山灣的新船廠落腳,支援郭小武在那里新設的船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