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現在竟然輪到了他自己親自出馬，而且是到這么一個偏遠蠻荒的內陸腹地開辦新的船廠。
不過這一路行來，他也漸漸理解了他這個外甥女婿的想法。
清虜大后方地域之廣袤無垠，山高林密、河流密布之壯麗景象，是他始料未及的。
而且，如今影響和制約金海鎮和征東軍兵馬快速占領所有土地山川的最大因素，早已不是這片土地上散居的女真部落有多強橫或者強大了。
因為，不管昔日傳說中他們有多么強橫多么桀驁不馴，到了今時今日，他們在金海鎮和征東軍的堅船利炮和強大武力面前，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小角色。
現而今，影響和制約金海鎮、征東軍各部兵馬進軍和收復努爾干失地速度的最主要因素，不是別的，而是道路。
這一點，在沈志祥與方光琛他們一行上千人前來吉林城的路途上，已經見識過了。
那些年久失修的古老驛道，很難支撐大批輜重馬車的快速行進，還有一條條或大或小水量豐沛的河流，上面也沒有可供通行的橋梁。
一些較小的河流，比如他們一路上遇到的輝發河的諸多支流，只要找到合適的渡河地點，尚可以涉水而過，甚至包括輝發河他們都可以臨時設法通過搭建橋梁而通過，但是像松花江干流這樣的大江大河，就只能望江而興嘆了。
這次北來，在遇上祖克勇沿江溯源派出的哨騎之前，沈志祥和方光琛他們其實也在沿江尋求適合渡江的地點。
因為他們先前得到的消息是，楊振正在率軍前往清虜的打牲烏拉章京府，而這個打牲烏拉章京府在輿圖上的位置，則是位于松花江的對岸。
而以他們對楊振和征東軍實力的認知，逃亡的清虜小朝廷肯定不是征東軍追擊大軍的對手，所以等他們抵達的時候，楊振肯定已經身在打牲烏拉小城里了。
所以，他們想直接渡江到對岸去，而且一度還認為從上游渡江肯定比下游容易。
可惜的是，上游也并不容易，他們帶著隊伍沿江走了數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渡江地點，直到遇見祖克勇派出的哨騎。
同樣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沈志祥他們才得知楊振的大軍跟他們一樣，追擊清虜小朝廷的步伐，被這條松花江的干流所阻隔，被硬生生攔在松花江的西岸。
當然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沈志祥對于楊振將他調到這里來坐鎮，重建兩百年前存在過的那座船廠，重啟松花江航運的深意所在。
這不是發配，這是重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