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于七月十三日辰時的先遣營渡江行動,順利得超乎想象。
不僅楊振他們最擔心的“半渡而擊”根本沒有發生,而且整個渡江過程中對岸出現的唯一的一支大約百余人的清虜巡哨馬隊也是望風而遁。
或許是楊振這邊放飛的十幾架飛天熱氣球從松花江干流上空隨風飄過的壯觀景象,對清虜的巡哨馬隊來說太過于驚世駭俗了。
又或許是多達兩百條獨木舟以及分布于每條獨木舟兩邊黑壓壓的人頭順流飄向對岸的場面對清虜的巡哨馬隊來說過于匪夷所思了。
總而言之,直到征東前軍六百五十名牽著戰馬泅渡過江的騎兵抵達對岸,早已抵達對岸的飛行隊十八架飛天熱氣球仍一彈未投,兩百條獨木舟一舟未沉,最先踏上對岸土地的火槍手也一槍未開。
整個渡江行動從第一個十人小隊抬著獨木舟下水開始,到最后的一人一馬抵達對岸結束,前后用時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不僅十八架飛天熱氣球一架未損,而且橫渡松花江的先遣營將士,包括張國淦、張天寶和葛朝忠在內的兩千六百五十人,六百五十匹馬,加上相應的槍支彈藥、刀盾長矛也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損失。
面對這一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守在西岸新搭望樓之上的楊振、沈志祥、祖克勇、楊珅等人喜出望外的同時,又忍不住一肚子狐疑。
令他們喜出望外的是,原本以為必定會遭遇阻擊的渡江行動,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實現了,順利到未損一兵一卒。
但讓他們一肚子狐疑的是,他們一時間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
畢竟早在七八天前,楊振就已得到過來自對岸的秘密線報,說是清虜小朝廷已經派了使者,快馬趕往寧古塔和科爾沁兩個方向,調援軍、搬救兵去了。
現而今,算算日子,科爾沁各部的兵馬,或許無法及時趕來增援,但是寧古塔方向的兵馬,按說應該已經到了。
可如果他們的援軍已經到了的話,他們為什么不在松花江對岸安營扎寨,或者多派巡哨伏兵攔截征東軍渡江呢?
難道說他們的營寨立在打牲烏拉章京府所在的烏拉小城外面,或者說他們的援兵埋伏在對岸通往烏拉小城的必由之路上?
在千里鏡里親眼目睹了自軍先遣營人馬順利渡江上岸的場面之后,楊振喜憂參半地與沈志祥、祖克勇、楊珅、冷僧機、孟喬芳幾個人,商議著并推測著清虜小朝廷的各種可能舉措。
其中冷僧機、孟喬芳兩個人認為,先遣營渡江如此順利,很可能是因為清虜的援軍尚未抵達,烏拉城的清虜小朝廷根本無力沿江布防。
所以,他們兩個人的建議是,盡快抓住敵人援軍未到、清虜小朝廷無力沿江布防的有利時機,加緊派遣更多人馬渡江。
沈志祥、祖克勇、楊珅幾個人則認為,當務之急是命令已經過江的將領,多往烏拉小城方向派出哨探,小心提防清虜小朝廷在烏拉城周邊設伏。
楊珅還進一步提議,應以飛行隊為先遣營的前哨,直接從天上偵察地面有無伏兵,隨時發出警告,如此可避免先遣營人馬誤入敵人埋伏。
對于這些人的意見建議,楊振自然是從善如流,當天上午巳時左右下令給沈志祥,命其馬上從直屬總管府的船廠營中挑選精通水性的人手和船廠堪用的獨木舟,按照幾人達成的共識渡江傳令。
其一,是命令張國淦暫時統領已經過江的全部人馬,小心防范敵人埋伏,一等葛朝忠所部人馬具備作戰能力,就立刻往烏拉城周邊方向多多派遣哨騎。
其二,是命令已經乘坐飛天熱氣球飄飛過江并安全落地的蔡永芳,安排已落地的“飛天”輪番升空偵察,未落地的“飛天”繼續滯空偵察掌控周邊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