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下午,我們跟著郭小武郭參將的北溟號,抵達了他以前就派人過去建立了據點的金山灣。
“到達金山灣第二天,嚴總兵就親自帶人上了岸,派遣多支哨隊,四處打探都督的蹤跡下落。期間咱們的哨隊,還與一些——野人發生了沖突,殺了一些,也抓了一些,可惜他們說的話,連金副總兵也聽不懂。”
說到野人的時候,俞海潮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楊振,也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
他見沒有外人,而楊振也似乎不以為意,并未深究的意思,當下接著說道:
“因為都督說過要在金山灣停靠等候聯絡的話,所以船隊在金山灣停留了整整六天的時間。后來大家擔心都督走的是松花江,可能已經率部北上,害怕耽誤都督的大事,所以嚴總兵決定兵分兩路。
“七月十七日上午,嚴總兵他們帶著主力船隊,繼續沿著海岸往北去了,留了卑職帶著一個水師營,駐守在金山灣最里面,率濱河入海口附近的一個半島上。
“郭參將幾個月前,就在那里派人建起了倉場,這一次咱們這么多人過去,不僅擴建了倉場,而且也建起了木城,等將來玄菟東路張副將他們把水泥灰運來,就可以在那里快速建起真正的城堡了。”
說到這里,俞海潮看了看正在凝神細聽的楊振,隨后接著說道:
“至于嚴總兵他們,已經離開金山灣北上十三天了。按照鯨海上的風向與風力情況估算,現在應該已經接近甚至進入都督你命名的北溟海峽了。如果按照郭參將那本航海記錄上的日程估算,再過十天左右,就將抵達他上次抵達的海峽最窄處。
“按照都督為郭參將那本航海記錄補充的輿圖來算,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嚴總兵他們通過海峽最窄處后,再往北航行——最多兩天的時間,就能抵達都督說的黑龍江的出海口附近,大概八月十五左右,最晚到八月下旬。”
俞海潮說到這里,停了下來。
而楊振聽完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計算什么,過了片刻,抬起頭,對俞海潮說道:
“很好。你們做得很好,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楊振也知道俞海潮現在最擔心什么,所以一開口,先是對他們的做法,給予了充分的肯定,爾后暫時放下了有關嚴省三、金玉奎他們的話題,而是轉回到他現在關心的問題上面。
“金山灣那邊,你有多少人馬?”
“卑職所領水師營,有各類船只一百多條,火槍手、炮手、擲彈手五百多人,船工和槳手五百多人,除此之外,還有郭參將過去派的幾條船和百余人,暫時也歸卑職調遣,合計共有一千兩百多人。”
“很好。有這些人手,加上火槍火炮和城防工事,也夠用了。”
怪不得以博卓爾祜為首的瓦爾喀人部落這么緊張兮兮,居然把烏蘇里江上下游兩岸的各大部落首領都召集到了瓦爾喀屯商議對策。
以麥蘭河流域虎兒哈人首領海塞報告的情況和楊振自己觀察所得的細節來看,別說嚴省三、金玉奎他們帶來的龐大船隊了,就光是現在俞海潮在金山灣內、率濱河河口地區擁有的武力,就足以毀滅瓦爾喀屯了。
“物資充足嗎?”
“充足。按照都督指示,這次帶來的主要物資,是番薯干、土豆干、臘肉、咸魚等干貨腌貨,還有一些彈藥補給。至于都督要求的軍襖、棉靴、被服等物資,嚴總兵他們認為暫時留在這里用不上,所以都帶往北邊去了。”
說到這里,俞海潮似乎記起了什么,立刻又補充了一句。
“這一次,許廷選許參將到了金山灣,說今后都督新設的黑水南路總兵府龍泉府城人馬,可能會從金山灣支取物資供應,但是這一點,先前并不在輸送物資北上時總管后方軍務處的考慮之內。”
“無妨,現在是夏天,這里地大物博,物產富饒,暫時不是問題。你既然留在了金山灣,那就繼續留在那里,好好經營,將其打造成為一個鐵打的海陸交匯之所,努爾干都司物資中轉集散之地。”
“都督的意思是?”
楊振的話,讓俞海潮有些疑惑,他并沒有考慮過自己會長久駐守在金山灣內的那個半島之上。
但是,看楊振這番話的意思,接下來他恐怕在短時間內離不開這個孤懸在極北蠻荒海岸的新辟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