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振的計劃里,讓俞海潮負責在金山灣或興凱湖南岸,與瓦爾喀人部落進行貿易的事情,只是暫時的。
一方面,是為了盡快兌現他與博卓爾祜等人達成的約定,表明自己遵守約定的態度。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在瓦爾喀屯看到的一些情況令他大為驚訝。
這些瓦爾喀人的生活,不能稱之為窮,因為他們吃的是各種魚,還有鹿、豬、羊等動物的肉,穿的也是各種獸皮,包括比較珍貴的黑貂皮、紫貂皮,在博卓爾祜的倉房里,也是堆積如小山。
可是這幫人,哪怕是在招待楊振的“宴會”上,也只能使用粗制的土陶,或者干脆就是木頭盤子木頭碗,來盛放食物。
至于在博卓爾祜的半地下的木刻楞房子里面,火塘上用來燉煮各種肉食的“鍋”,也就是一個大大的土陶盆子而已。
考慮到博卓爾祜在瓦爾喀屯的地位,楊振很有理由懷疑,在這處規模相當不小的屯寨里面,恐怕連一口像樣的鐵鍋或者銅鍋都沒有。
楊振倒是并沒有上趕著非要送他們幾口大鐵鍋,但是從這些吃穿住用的小細節,他能體會到,博卓爾祜和其他瓦爾喀人部落頭領對于自由貿易的迫切需要。
與此相應的是,他也發現了,這幫人的開化程度,比起寧古塔那邊的虎兒哈人都多有不如。
寧古塔那邊好歹已經建了夯土包石的城池,城內的街道、衙署、倉房、宅院,也都是楊振熟悉的形制。
就拿他下榻過一個晚上的那個院落,也是前衙、中堂、后院,門房、廂房、正房、耳房一應俱全。
可是到了興凱湖這邊瓦爾喀人的屯寨里,幾乎是清一色的半地下的木刻楞房,不過是大小不一樣罷了。
而這種木刻楞房的房頂,不是糊了一層泥巴的葦草就是層層低低的樺樹皮。
一個男女老少人口多達數千人的部落的所謂首領,同樣住的是這樣的房子,僅此一點就能看出他們的原始程度。
當然了,楊振也很清楚,生活上的簡單原始,并不意味著他們的戰爭潛力不行。
相反,這些靠著長年累月的漁獵,方才得以生存下來乃至活躍在江河湖畔或者山林之中的部落壯丁,其戰爭潛力是相當巨大的。
而這也是楊振讓俞海潮直接掌管一段時間貿易事務的另外一個考慮。
楊振要通過這種自己完全可控的貿易渠道看一看瓦爾喀人的需求,主要是集中在哪些方面。
如果他們的主要需求不是刀劍、長矛、箭鏃、盔甲這類武器的話,那么將來,楊振會讓俞海潮轉換角色,讓他從直接牽頭進行貿易的一方,轉變為在金山灣一帶建立“榷場”,專司征收貿易稅的第三方。
也就是說,瓦爾喀人若誠心歸附,那么將來楊振會真正開放自由貿易,允許高麗、遼沈、關內,甚至關內江南地區的客商來此貿易。
想當初,宣大的山右商人能夠通過邊貿發家致富,說明這其中的利潤相當可觀。
楊振不在乎這點利潤,但是他相信,只要有利可圖,就一定會有人做這門生意,
如此一來就能通過貿易,在經濟上將烏蘇里江中下游,乃至黑龍江中下游的部落與關內連為一體。
這樣一來,既有利于這些偏遠地方的移民開發,也有利于遏制羅剎人不斷東侵和南下的勢頭。
當然了,這都是將來的事情,至少一年半載之內是無法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