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振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還是因為要照顧到烏扎拉人以及本地的費雅喀人部落的訴求。
因為躲避羅剎人而南遷的奇勒里人和使犬部落,雖說人口并不算多,但是他們的南遷還是侵犯到了他們遷居地附近部落的利益。
這幫人普遍也不會種地,各個部落的生存幾乎全靠漁獵所獲,所以,各個部落需要的漁場和獵場范圍只有足夠大,才能保證部落的生存和壯大。
任何一個新的外來部落的進入,都會直接導致他們漁獵資源的銳減,這也導致他們這些漁獵部落的領地意識很強。
對于這一點,南遷過來的奇勒里人和北上使犬部落,自然無法長久安居在這里。
因為羅剎人盤踞的阿槍茨克而團結起來的黑龍江下游各部落,同樣也因為阿槍茨克的被毀和羅剎人的被滅而迅速陷入了紛爭之中。
冷僧機、楊珅、嚴省三等人代表楊振,與各部落商談各種歸附事宜的時候,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些南遷各部落的領地問題。
但是所有這些內部的紛爭和問題,最后都伴隨著庫頁島衛、努爾干前衛指揮使司的獨立設置,順利解決了。
而這也就意味著,楊振大軍與黑龍江下游各部落之間的關系,以及下游兩岸部落與部落之間的關系,基本理順了。
烏蘇里江和黑龍江下游廣大地區新的治理秩序,在楊振率軍北上后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內,就得以建立起來了。
這一批新任命的衛所指揮使、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千戶、百戶,對楊振的忠誠度或許值得懷疑,甚至根本談不上什么忠誠。
但是只要楊振的大軍接下來不發生重大的失敗,那么這個建立在武力威懾和多方協商基礎上的新的治理秩序,就會按照慣性持續存在下去。
為此,在接下來的兩天內,楊振又相繼做出了幾個重要決定。
首先一個,是任命了鎮東將軍行營直屬鎮倭團營對馬島副總兵金玉奎,為黑水北路協守總兵府總兵官。
楊振命其統率本部,以及努爾干前衛、后衛、庫頁島衛轄內部落壯丁,在黑龍江出海口以里、橫滾河河口對岸,努爾干都司的舊城附近,擇地重建努爾干城,并將此城作為黑水北路總兵府永久駐地。
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升遷任命,金玉奎一開始是有點喜出望外的。
這一次,他帶著自己的對馬島水師,跟著嚴省三、郭小武的船隊過來,當初的主要考慮是他在對馬島那邊閑的有點太久了,想跟著打打順風仗,順便在楊振面前刷刷存在感。
畢竟遼沈那邊打得熱火朝天,而他卻只能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閑著,平日里只能當個銀礦的監工頭子,跟坐冷板凳也沒什么兩樣。
當然了,也是因為他太想進步了,眼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清國,就要玩兒完,他要是再不參與進去,以后就更沒什么機會了。
這次來到黑龍江軍前,一路所過之處,從金山灣到北溟海峽,再到黑龍江上,沿途大小土著部落根本就沒有什么水師或者軍備可言,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結隊行船,完全不用擔心吃什么敗仗。
而且由于之前羅剎人在黑龍江下游西岸地區肆意燒殺劫掠,使得黑龍江下游許多土著部落別無選擇,面對金海鎮的船隊基本上都是聞風來投,那場面跟傳說中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也差不多了。
唯一正經打過的一場仗,也就是烏扎拉屯之戰,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阿槍茨克之戰,他們也沒怎么費勁。
如果不是因為一開始搞不清楚狀況,他們既不信任主動來投的那些本地部落土人,又想著繼續不戰而屈人之兵,直接將阿槍茨克的所有羅剎人招降,他們也不會在那里停留那么長的時間。
事實上,從招降失敗,到徹底摧毀阿槍茨克的城防,最后迫使城內的羅剎人和他們的仆從兵繳械投降,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