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生活在遠離黑龍江干流的西部和北部山林之中的部落,由于羅剎人東進,他們的獵場不斷縮小,本來向索倫本部納貢和支付毛皮稅,就已經是一個沉重負擔了。
現在要是再向明朝交納一份,那可就超出了他們許多村寨的承受能力。
至于代表明朝前來的鎮東將軍楊振,反正距離他們的領地還遠,他們還沒見到對他們的部落生存有什么嚴重的威脅,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對于這些帶著族人散居在北山南麓的索倫俄爾吞人部落首領,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只好表示妥協,予以讓步拉攏,承諾會為他們爭取免除本來就不存在的額外的對明朝的貢賦。
當然,也有一些部落為了爭取更多更大的好處,遲遲不肯松口。
不過,到了十月初六日的午后,當多科屯陷落,巴爾達齊全族被殺,精奇里江以東剃發索倫人的其他屯寨已紛紛歸附楊振的消息傳來之后,聚集在烏魯蘇城內的各個部落首領們瞬間就冷靜了。
他們的大多數人瞬間就明白了,在他們聚眾討論是否接受招撫的同一時間,楊振那邊可是并沒有閑著。
他們知道時間對他們有利,可正因為如此,他們反倒是更加擔心楊振為了趕時間而狗急跳墻。
尤其是緊鄰精奇里江下游剃發索倫人部落的索倫本部各個氏族頭領,他們更加擔心。
因為現在楊振打的是距離更近的剃發索倫人各部,可是下一步如果他們爭執不下,遲遲拿不定主意,楊振的船隊一旦打過來,遭殃的就該輪到他們了。
果然,十月初七日傍晚,冷僧機、俄爾吞帶著一隊騎兵,將薩哈爾察部落首領巴爾達齊及其兩個弟弟、三個兒子、五個侄子的首級,送到了烏魯蘇城。
同時,也給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兄弟帶來了楊振的最后通牒,十月初十日入夜以前,他們必須就接不接受招撫給出明確的答復。
楊振當然不會讓他們無限期拖延下去。
隨著時間進入十月以后,黑龍江上游兩岸地區短暫的秋天已經結束,眼瞅著就要進入初冬季節了。
在太陽落山以后以及第二天的日出之前,黑龍江上游南岸地區的氣候已經開始肉眼可見的轉冷了,因為早晨在帳外說話已經有哈氣了。
雖然距離降雪可能還有段日子,距離江面封凍也還早著呢,但是楊振不能不為自己留下更多的時間。
他之所以在滅了多科屯,收降了精奇里江中下游以東除了多科屯以外的其他屯寨,還愿意繼續給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留出幾天的時間做決定,主要是因為重新安置精奇里江以東投降的剃發索倫人需要時間。
另外,嚴省三的船隊從精奇里江口,沿黑龍江上游干流北上烏魯蘇城,也需要時間。
還好,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兄弟,和索倫人部落聯盟當中的其他多數部落首領,都是識時務的。
在見到曾經一度足以與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分庭抗禮的巴爾達齊的首級,及其兄弟子侄們的首級,還有已經歸附楊振的精奇里江以東的幾個剃發索倫人部落首領——果博爾屯的溫布特、噶爾塔孫屯的科奇納、德都樂屯的科約布魯之后,聚集在烏魯蘇城的這幫人,迅速達成了一致,準備接受招撫。
就在冷僧機、俄爾噴、溫布特他們帶著巴爾達齊的首級抵達烏魯蘇城的次日清晨,噶靈阿便在冷僧機的親自陪同之下,帶著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的答復匆匆出發了。
令噶靈阿深感慶幸而又后怕的是,就在他出發當日的中午時分,他們一行人就在托爾加屯西北百余里黑龍江右岸的郭布噶爾城寨以南地區,遇上了楊振、祖克勇率領的大隊人馬。
此時,楊振與祖克勇他們統帶的大隊人馬,與郭布噶爾城寨之間,只隔著一條并不寬闊的河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