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就意味著,楊振確實做好了與索倫本部開戰的準備,至少在噶靈阿的眼里是這樣的。
這一次,楊振召見了噶靈阿和他的一些從人,在冷僧機、海塞等人的翻譯下,當面聽了噶靈阿帶來的烏魯蘇城的答復。
楊振沒有直接表態同意還是不同意,畢竟其中一些具體條款超出了他原來的計劃。
比如說原計劃的五衛,經過對方的修正,變成了七衛。
再比如說,要為位于烏爾坎屯的上龍江左屯衛,以及黑龍江上游南北源頭一帶的上龍江左后衛、右后衛部落屯寨抗擊羅剎人,提供火槍火炮和相應彈藥,等等。
這都超出了楊振原來的設想。
但是楊振還是當場就同意了由烏魯蘇城方面提出來的希望他與杜拉爾博穆博果爾會面的請求,甚至包括對方對于會面時間和地點的安排,楊振也沒提出異議。
因為地點就在郭布噶爾城寨。
而時間,對于楊振來說,是越快越好,對方把時間安排在十月十日中午,楊振當然沒有意見。
崇禎十六年十月十日中正午時分,楊振郭布噶爾城寨以南的滾河(后世寬河)北岸一座土石堆積修整而成的一座高臺之上,等來了杜拉爾博穆博果爾一行。
此地距離烏魯蘇城已經不遠,不過幾十里而已,只是烏魯蘇城在黑龍江對岸的一處三面環水的半島型高地之上。
這樣的地形地勢,對于其他部落來說,自然是易守難攻的上上之選。
但是對于楊振麾下人馬來說,有了金海南路水師團營主力的加持,這樣三面臨江的地形,簡直是處處漏風,處處是破綻,根本不堪一擊。
在占領多科屯后,信心十足的嚴省三等人,也向楊振提出建議,干脆直接占領烏魯蘇城,或者直接兵臨城下,迫使對方屈服。
但是楊振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接受這個提議。
因為單純以武力迫使對方屈服,的確可以做到,可問題是在這種令對方感到屈辱的情況下達成的城下之盟,其效力難以長久。
一旦自己撤兵,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十有八九要反叛,就像當年他對清虜所做的那樣。
而在目前情況下,自己又不可能在黑龍江上游地區派駐大軍,短期內或許可以,但是長期派駐大軍難以做到。
因為補給線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若是在黑龍江出海口地方、烏蘇里江江口地方、松花江江口地方駐軍,補給線雖然也不近,可是每年三月到十一月之間海路和內河水路可以通航,補給可以保證。
但是在黑龍江上游地區,尤其是精奇里江江口以西、以北地區,可沒有松花江那樣順順流直下的便利水運,想要維持一支足以震懾索倫各部的長期駐軍,其成本相當高昂。
所以,索倫人部落聯盟的歸附,可以建立在一定的武力震懾基礎之上,但卻不能全靠武力脅迫,必須得是他們自己通過各種利弊得失的權衡自主做主的抉擇才更可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