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十一月初一日的夜里,楊振在沙巴日圖都爾伯特駐牧地的營帳里,收到了祖克勇派人送回來的消息。
而在此之前,楊振已經得到了往西逃竄的色楞,及其家口和衛隊,被張國淦所部火槍營擊斃的報告。
事實上,接到噶爾馬臺吉率部投降的消息時,色楞的首級、索朗阿的首級剛剛被那些在沙巴日圖被俘的都爾伯特壯丁辨認和確認完畢。
考慮到發生在沙巴日圖的事情,很有可能明天就會傳到同在腦溫江以東地區的果兒羅斯部落里去,楊振當即決定,命令忒木爾、班布賴兩人帶著他們麾下的索倫營一部,同時也帶著色楞、索朗阿兩人的首級南下與祖克勇所部人馬會合。
楊振要求他們,會同噶爾馬本人,連夜前往果兒羅斯部落位于腦溫江和松花江交匯處北岸的駐牧地,爭取招降江北果兒羅斯部落的首領。
楊振在從黑龍江城一路南下的途中,對于腦溫江下游兩岸的部落分布情況,當然是做過功課的。
尤其是南下途中伴隨著一個又一個沿途部落的加入,楊振對于腦溫江以東地區,包括腦溫江與松花江會合之地科爾沁部落的大致分布情況,早已了然于胸。
在腦溫江下游干流以下和松花江以西的廣大地區,不僅駐牧有隸屬科爾沁右翼王公的比較大的部落,比如都爾伯特部,還有隸屬科爾沁左翼王公的果兒羅斯部落。
與都爾伯特部落不同的是,果兒羅斯部落更大,人口也更多,其駐牧之地更是橫跨腦溫江與松花江合流后的松花江南北兩岸地區。
在原本的歷史上,清虜入關后,由于果兒羅斯部落內部兄弟不合,果兒羅斯部落會以腦溫江和松花江為界搞南北分治。
位于腦溫江下游干流以南、松花江上游干流以西的果兒羅斯部落,在順治年間被設置為果兒羅斯前旗,繼續由原來的部落首領扎薩克鎮國公固募領有。
而位于腦溫江下游以東、松花江干流以北的果兒羅斯部落,則被單獨拆分出來設置為了果兒羅斯后旗,由扎薩克鎮國公固募的堂兄臺吉布穆巴領有。
如今,清虜的所謂“大清國”已經沒有了,果兒羅斯部落被一分為二的情況,當然也還不存在。
但是,原本歷史上果兒羅斯部落內部的問題,卻依然是存在的,布穆巴與固募二人隔江分治果兒羅斯的事實,早就已經形成了。
對楊振來說,布穆巴在果兒羅斯部落內部長期有實無名、有實無分的情況,意味著這個人是可以被爭取的。
事實上,在如何對待科爾沁各旗各部的問題上,楊振在南下途中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想法,那就是分而治之,拉一派打一派。
科爾沁很大,與其同宗同祖的部落和歸附它的部落很多,而其文明開化或者組織化的程度,還要高于索倫部落聯盟。
面對這樣一個一度可以立國的科爾沁,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其完全征服,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比較好一點的應對辦法,還是讓渡利益,盡快達成聯合。
但是在達成聯合之前,科爾沁內部原來那些在與建州女真合作時的既得利益者,必須予以清除,否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合作。
至少在楊振的計劃中,需要剪除各旗各部當中由黃臺吉活著時冊封的那些首要的當權者,然后扶持其副手,特別是那些在黃臺吉時期不得志的靠邊站的科爾沁貴族。
楊振的這個策略,在科爾沁左右翼各旗能不能起到作用,還未可知,但是在隸屬于科爾沁右翼,并且散居在腦溫江以東地區的都爾伯特、果兒羅斯部落,立刻就起了作用。
次日清晨,在見到色楞、索朗阿的首級之后,噶爾馬馬上就同意了楊振叫人傳話給他的合作計劃。
十一月初三日的午后,楊振在沙巴日圖原來色楞的駐牧地營帳內,見到了投降過來的都爾伯特部落碩果僅存的也是目前地位最高的臺吉噶爾馬,以及由忒木爾、班布賴、噶爾馬招降成功的果兒羅斯江北部落首領布穆巴臺吉。
與冷僧機、賴達庫等人所建議的幾乎絲毫不差,果兒羅斯部落江北地區首領布穆巴臺吉,對其從弟果兒羅斯扎薩克輔國公固募的怨氣,甚至是對“大清國”的怨氣,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