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時分,楊振在扎魯特部駐牧地附近的一處山坳營地里,見到了冷僧機、杜峨臣他們派遣的信使,獲悉了他們營地遇襲和科爾沁左翼中旗王公拒絕接受招撫的消息。
對于這個情況,楊振多少還是感到有些意外的。
當然,真正令他意外的,不是吳克善、滿株習禮等人的拒絕,而是他們竟能這么快做出反應,并且能夠想到通過加劇軍事對抗抬高自己身價的招數。
吳克善、滿株習禮他們這些人的小心思,現在楊振一眼就能看穿。
因為,從他們當初不肯出兵救援烏拉城,同時在收留了滿達海之后又不肯出兵為他復國,以至于始終按兵不動這一連串舉措就能看出,他們根本無意與那個已經滅亡了的“大清國”繼續捆綁在一起。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能有多少種選擇呢?
他們要么在草原上擁兵自立,要么重新選一個強大勢力歸附過去。
但從眼下的形勢看,楊振已相繼收服了索倫人的部落聯盟,收服了科爾沁右翼各部,科爾沁左翼已經失去了在草原上擁兵自立的時機和條件。
那么接下來,他們只能選一個強大勢力歸附過去,可是他們現在能選誰呢?
除了楊振之外,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威震遼東”的祖大壽,另一個就是漠北的喀爾喀蒙古。
但是這兩個選擇,各有各的優勢和劣勢。
特別是,如果吳克善、滿株習禮他們真的有意歸附這兩方勢力中的任何一方,他們早就應該行動了。
之所以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出抉擇,實際上就是在看形勢,等楊振而已。
如果楊振這邊愿意開出更高的條件,那么招撫吳克善、滿株習禮這樣的人物,成功的概率是很高的。
只不過,楊振招撫他們的心思,從搞定科爾沁右翼那一刻起,就淡了許多。
包括這一次南下途中,經過扎魯忒部落冬季駐地附近的時候,他就沒想過一定要招撫他們。
若不是扎魯忒部落領主桑加布臺吉主動派人前來聯絡,還搞了一批牛羊前來犒勞楊振的大軍,那么這個扎魯忒部落,就會成為楊振分給隨行各部的戰利品。
但是現在,扎魯忒部落的桑加布臺吉,成為了楊振新設置的科爾沁洮遼中后衛的世襲指揮使。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面對主動歸附的扎魯忒臺吉桑加布,楊振也只好在洮、遼兩河流域之間,權且增設這么一個衛所了。
草原上的大小部落實在是太多,楊振也沒有辦法。
特別是面對這種主動來歸的部落,他不能硬往外推,更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將它們一個個干掉。
因為你但凡干掉了一個兩個主動來歸的部落,那么剩余其他的部落就絕不會再來,甚至會團結到你的敵人那里,一起跟你作對,那就后患無窮了。
所以,對待那些草原上實力相對弱小的小部落,楊振還是愿意繼續招撫他們,然后將他們安插到已經開始初步形成的北疆治理體系當中去的。
比如這個扎魯忒部落,現任臺吉桑加布的父親,曾經率領部落歸附了黃臺吉,在黃臺吉的那個崇德元年被封為了扎魯忒部落旗的扎薩克。
如果沒有楊振這個幺蛾子,那么按照原本的歷史演進,在桑加布臺吉的父親于崇德七年病死以后,他會順利接任扎魯忒部落旗的扎薩克。
但是這一世,崇德七年大事連連,桑加布臺吉之父病死后沒多久,遠在盛京的黃臺吉也暴病而死,清虜上層爭權奪利動蕩不已,根本無人關注一個草原深處小部落的傳承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