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扎德已經把藥吃下了,他的氣色好了不少。
白已冬拿過他手中的藥,的確是強心藥。
“神父,你……”白已冬看著他。
“大約三個月前,我被查出患有心臟衰竭,晚期。”肯扎德的語氣平靜得好像這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病。
三個月前?
白已冬問道:“醫生沒讓你住院嗎?”
肯扎德笑道:“我怎么能把僅剩的人生浪費在醫院?”
“這樣有意義嗎?”白已冬問道。
“白狼,我不明白?”肯扎德不知他何出此言。
白已冬說:“自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你一直在為別人忙碌,你似乎從來都沒有自己的生活,你這一生,有意義嗎?”
“白狼,打籃球你開心嗎?得到冠軍你開心嗎?難道你不是為此而生的嗎?”肯扎德說,“我也一樣,我就是為此而生的。”
白已冬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肯扎德并不脆弱,不需要安慰,他對自己的境遇平靜得讓人不敢相信。
“我能為你做什么嗎?”白已冬問道。
“你現在有沒有想要得到卻沒有得到的東西?”肯扎德問道。
這一瞬間,白已冬的腦海中閃過了兩個畫面——他完成四連冠的時候,還有代表公牛奪冠的時候。
為公牛奪冠是不可能了。
但是另一個畫面,他還有機會將其實現。
“有,但我已經很難做到了。”
白已冬的語氣很弱,極其缺乏信心。
“的確,偉大如你也有難以完成的事情,但沒有什么事情是100無法完成的。”
肯扎德說:“正是因為不容易,所以我們才要更努力的去做。當我們努力過,經歷過,我們就會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說的這么輕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白已冬道。“這件事沒有你說得這么容易。”
肯扎德說:“如果這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情,你還會這么失落嗎?”
“你看起來沒有動力,其實你是在害怕,你害怕失敗,害怕失去已經得到的榮耀,害怕這份未知的責任。”
肯扎德的話語像是一面心靈之境,將白已冬從未抖露的心聲照了出來。
我在怕嗎?白已冬低下頭,也許吧,也許我真的在怕。
我害怕別人的質疑,我害怕芝加哥的事情在阿波利斯重現,我害怕我再也拿不到冠軍,所以我故意告訴自己,我對榮譽不感興趣了。
我害怕別人說加內特離去之后我就不行了,我害怕有一天,我再也不是冠軍。
我害怕,也許我真的是在害怕。
白已冬抬起頭,面向肯扎德:“可能你是對的,我在害怕。”
“認識恐懼是打敗恐懼的第一步,你已經踏出第一步了。”肯扎德說。“你想贏嗎?你想證明自己嗎?如果你想,你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應該承擔起這美妙的責任,實現你的夢想。”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雖然沒什么用。”
肯扎德激勵了白已冬嗎?也許吧,白已冬也不確定。
肯扎德笑道:“沒關系,我只是說一些空口白話,真正要下定決心,要辛苦出力的人是你。”
“神父,要不要一起去散步?阿波利斯的晨曦很美的。”白已冬笑問。
肯扎德抖擻精神:“雖然我很疲憊,但這是白狼的邀請,如果讓任何一個阿波利斯市民知道我拒絕了白狼的邀請,我可能在死于心臟衰竭之前就死在他們的亂拳之下了。”
兩個本來不該有深入交集的兩個人,陰差陽錯,結為了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