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那你是否從交流中參透出了未來?你接下來要做什么?”
“這個…”白已冬拿起裝著紅酒的杯子,“走一步算一步唄。”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會繼續打下去,籃球于你,還有什么樂趣?”喬丹傲然道:“一睜眼,你看到的是一群只有你一半歲數的小孩和一群手下敗將,還有什么意思?”
“別這么說,我上次奪冠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我們都要服老啊。”白已冬謙虛地說。
”哦?難道你想像那些人一樣打到四十歲,眼看著當年的手下敗將一點點騎到你頭上,讓那些看你比賽長大的孩子一個又一個在你頭上拿50分,這就是你想要的?”喬丹譏誚地問。
白已冬反問:“我又不要你支付我薪水,你為什么這么想我退役?”
“我以為你和我是同一種人,難道我錯了?”
“對啊,我們都是靈長類動物,有頭腦,有四肢,能說話,聰明…”
“別扯淡!”
喬丹說的,白已冬倒真沒想過。
在喬丹的眼中,白已冬和他是一類人,縱橫天下的強者,統治一個時代的帝王,放眼nba的歷史,這樣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在落下巔峰前離開。
這些人,沒有一個希望被后來人趕上。
所以,在巔峰末期結束生涯是最好的選擇。
“你太自戀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才不會被隊友記恨呢,我的隊友都很愛我。”白已冬自豪地說。
“那我真是太失敗了,培養出了個一點也不像我的接班人。”喬丹“心酸”地說。
“接班人?哼,也只有你敢這么說了。”
白已冬倒是挺懷念這個稱謂的,盡管當時他不喜歡別人這么叫他。
“一天是接班人,永遠都是接班人,不管你取得了多少榮譽,況且,你現在取得的榮譽還不如我呢,叫你接班人委屈你嗎?”
“我很榮幸。”
和白已冬交流真是一門技術活,他可以在正經和耍寶之間來回切換。
上一秒像個神經病沒個正型,
下一秒又好像參加學術討論的專家教授嚴肅認真。
“我也曾想過像你一樣在最巔峰時退役,如果我在2008年退役,現在的人會怎么評價我?”
“他們肯定會說,科比、諾維茨基他們都是沾了我退役的光,如果我沒有退役,他們根本拿不到冠軍,畢竟我剛剛完成了史上最佳的總決賽。”
白已冬說:“結果呢?我已經四年沒拿冠軍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要失敗?”
“哪個人會變態到想要失敗?”
白已冬道:“沒有永遠的贏家,當年你在奇才復出,難道不想把奇才帶進總決賽,復制你在芝加哥的成功?結果呢?”
“我們總要服老的。”
“既然你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為何還要繼續?”喬丹甚是不解。
“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白已冬說:“如果我都職業生涯在2008年結束,我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我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跟你坐在一起探討人生。”喬丹自嘲道。“不過,你這樣就完美了嗎?你確定?”
“我不知道,我還沒退役,還有機會。”白已冬說。
喬丹說道:“看來你也知道,如果不做那件事,你的生涯就不完美,但那需要很大的決心,你現在有嗎?”
“沒有。”白已冬直接干脆地回答。
喬丹笑說:“我還是習慣看你穿紅色的球衣。”
“是嗎。”
算上本賽季,白已冬已在聯盟打拼了十八年,至此,他的生涯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1995-1998。
身負重擔,背負復興芝加哥希望的1998-2004。
被拋棄之后脫胎換骨,取得四連冠,達到人生巔峰的黃金2004-2008。
以及,巔峰盡頭,充滿遺憾和失敗的之后四年。
白已冬經歷了兩段人生起落,沒能為公牛隊帶來冠軍是他最大的遺憾。
當他功成名就,已不需要其他事情證明自己的時候,缺憾感愈發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