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騎士靠戰爭占領一畝田地后,需要多少年來恢復成本嗎?”
“額……”把家里事務全部交給管家,只知道到處參加宴會和交際的紅杉公爵自然是瞠目結舌。
安德烈無奈地搖搖頭:“一畝好田只需要三年就能收回成本,一畝差田則需要五到十年。
以目前的稅率來計算,一畝好田的年化率有30%多。”
“年化率?30%?”一個接一個從未聽過的艾爾語詞匯從安德烈口中蹦出,讓紅杉公爵的腦子有些超頻了。
“年化率你可以簡單理解成每年收益增長了多少,百分之三十就是三成。”安德烈拿起樹枝在沙盤上畫出幾行看不懂的公式。
“換句話說,領主的日常已經變成了兼并土地,收租攢錢,發動戰爭,兼并土地……”
紅杉公爵越聽越不對勁:“這有什么不好的嗎?千年來不都是如此嗎?”
“問題就在于此。”拋掉樹枝,安德烈擦了擦手,“人口在增長,田地卻有限,來自王庭的貴金屬與廉價糧食更是沖垮了糧食市場。
騎士們和人們對土地與金錢渴求更加強烈。
帝國遍地都是流民,時不時就要鎮壓。
不事勞作的領主把金銀藏在地下,或者拿給圣座銀行放高利貸。
糧倉里面擺滿了糧食,彌賽拉上億信民在流浪挨餓,這和火獄有何不同?”
從屁股角度來說,安德烈的話對于高級貴族紅杉公爵來說異常刺耳。
這種赤裸裸的利益拆分,讓作為貴族的他難以招架。
但如果作為曾經的貴族次子以及受過高等教育的法蘭大學生來看,紅杉公爵卻不得不承認,安德烈是對的。
不管是帝國的哪一處,哪怕是富饒的法蘭王國,仍舊需要騎士們不斷血腥鎮壓流民,以減少人口。
就像是咆哮走廊上自相殘殺的旅鼠,不殺大家都沒有活路。
“只占全帝國人口5%的人拿走了全帝國95%的財富,他們能消費什么呢?他們能消費多少呢?
圣聯降低農業稅和壓制高利貸,把領主與教會手里的錢平攤給了大多數人。
手里有了錢,占大多數的平民的消費是那一小撮人口的百十倍不止。
只有大多數人的消費,才會誕生足夠的需求,有需求就會誕生足夠的工作崗位。
有了工作崗位,勞工和市民就有了活干。
有活干就有錢,有錢才能買糧食,然后這個錢又回到了農民手里。
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圣聯要打壓一切年化收益高于工業以外的產業,兩個刺頭就是土地收租和高利貸。
這是完全出于現實與理性的結果,而不是出于他個人的喜好。”
看著紅杉公爵那嘴巴囁喏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直起身體,安德烈直視著紅杉公爵的眼睛:“領主是必然被淘汰的,而我有一種預感,千河谷未來一定會成長為令帝國都顫抖的怪物。
鳳凰不會落到枯枝上,雖然這是一株新苗,但我相信它會是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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