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頁錘的士兵咆哮著一口咬在卡勒的手臂上。
卡勒強忍住疼痛,拔出腰間的匕首,噗的插入了萊亞人的脖子。
沒兩秒,他便感覺到咬住他胳膊的牙齒離開了皮膚。
一名屬下拉住他的手,將他拽起。
此時的卡勒才發現,另外兩名萊亞士兵由于沒攜帶長兵器,很快便被手持長矛的千河谷士兵殺死。
二打四還想單刀破槍,這就有點太幽默了。
本來朝著這邊趕來的其他萊亞士兵見此情景,只好回到原位。
雙手撐住膝蓋,卡勒感覺肺部像是火爐在燃燒。
喉嚨每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都像是在把冷冰冰的匕首吞入腹中,撥旺那將熄的火爐。
一邊用呼吸法恢復體力,卡勒一邊抬起頭,朝著整條戰線望去。
透過眼前柵欄與尖刺木樁,大約二三十米外藤筐豎起的土墻如一道道堤壩般阻攔視線。
在土墻后頭,是一條條蜿蜒如蛇形,分布如蛛網的戰壕。
在戰壕和柵欄間的這二三十米平地,便是最血腥的殺戮場。
一股股穿著各色綠綠罩袍的萊亞士兵,成群結隊地翻過壕溝。
他們腦袋上戴著八面盔或是碟形盔,揮舞著短矛與長劍,向著卡勒等人面前的柵欄和胸墻沖鋒。
他們無師自通地學會分成小隊,散開沖鋒,以避免城墻上一排排飛射的鉛子與弩箭。
但在如雨落的箭矢與一排排輪轉開銃的銃手面前,還是不斷哀嚎著倒下。
只有小股的士兵才能沖到柵欄或是胸墻邊,用短矛或者短劍朝里面刺擊。
這樣的進攻持續了十天,從1月5日持續到了現在。
先前他們的確遭受過萊亞士兵的進攻,但大多只有小股騎士能在炮擊、圣風與羽箭下保持士氣。
士兵們活命,騎士老爺沖鋒,這自然是不干的,所以騎士們便會罷工。
接著就是至少三五天的休戰期,然后便是重復這一過程。
進攻一天,休息三五天。
目前通過戰壕沖來的,卻是大量普通的萊亞士兵,而且是每天都有。
通過戰壕,他們能夠在炮擊下保持士氣,至少推進到距離城墻三十米到五十米的地方。
這就陷入了萊亞人最熟悉的,最傳統的小區域單兵肉搏戰。
萊亞人兵力上的優勢逐漸凸顯了出來,要不是有鉛子與發條炮,恐怕胸墻和柵欄早就易手了。
“卡勒!”百隊長大喊著他的名字,“去胸墻那邊,有幾名圣銃手圣力耗盡暈倒了,你先拿弓箭頂幾分鐘!”
“是!”
…………
金紅色的太陽照在耀目的雪地上,血水與汗水將原先的雪踩成了黑色的雪泥。
兩邊的士兵,都頗有默契地在距離柵欄/戰壕十米內收斂友軍尸體,保持了十米的緩沖區。
至于中間的傷員,要么自己努力爬過來,要么就等著每隔幾天被焚燒。
鐵柵防線的木刺在夕陽光下泛著暗紅,十七具尸體像破布娃娃般掛在倒刺上。
坐在五米來寬的小護城河邊,卡勒清洗著臉上和手上干涸的血跡。
木板橋的對面,傷兵營中散發著濃烈的藥草與大蒜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