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此刻,成堆的騎士擠在一個十米寬的通道中,甚至可以說肩靠肩地站立。
后面的騎士還在不斷抱怨著,向前擁擠,就是為了爭一個拿下陣地的功勞。
聽到塔德拉什的話,騎士們先是不解,隨后抬起頭。
陽光下,十門左右擺動的發條炮,正散發著鐵與銅的金屬光澤。
“贊美圣雷!”
聽到口令聲的瞬間,深坑中的士兵們縮起脖子,抬起頭。
藍天下蜂群一般呼嘯而過的,是成堆的鐵砂與鉛子。
先是左側三門發條炮奏響,血花盛開在蟬鳴的初夏。
再是中間四門發條炮奏響,碩大的鐵球在人群中滾出了四條血肉胡同。
最后右側三門發條炮奏響,將血肉胡同兩側的違章生物全部拆除。
此時圣銃手們接力一般,三列式射擊完美接住了發條炮的節奏,將地面上最后一抹綠色涂成了紅色。
三輪炮擊兩輪排銃,在步兵通道上幾乎不再有站著的人。
就算有,那也是顫顫巍巍,兩股戰戰,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三輪炮擊后,茹貝爾所能看到的,除了滿地尸體和舉手投降的騎士,就只有塔德拉什和幸存騎士們逃離的背影了。
要換成普通人甚至是普通帝國騎士,早就全軍覆滅了,這群騎士,嘖嘖。
雖然是敵人,可這些邊境騎士的意志力與戰斗力,卻是茹貝爾等人欣賞的。
相比于帝國那些競技場上的“戲劇演員”,這些邊境騎士才更有軍人的風范。
視線轉回步兵通道,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些邊境騎士沖鋒時磕了藥,呼吸法鍛煉的心臟強而有力,血壓還大。
每次鐵球與鉛子滾過,都像是鮮血噴泉一樣迸射出兩三米高的血漿。
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這場景,茹貝爾居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藝術感。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長槍手上前,胸墻后無論輕重傷,一律補殺。”
…………
“11個。”
“8個。”
“15個。”
“……”
土丘上,離開了發條銃與發條炮的范圍,騎士們聚攏在樹蔭下,開始清點剩余的兵力。
“這,這對嗎?”
“要不再點一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剩下一百零二個人了?”
還有兩百五十位英勇的騎士呢?他們去哪兒了?
不敢扭頭去看,迷茫與恐懼終于在這些邊境騎士的臉上蔓延。
難不成這是用鐵鑄成的墻壁嗎?難不成近衛軍是鐵做的人嗎?
換成是普通的軍隊,在騎士們沖來的那一刻就該崩潰了。
這種士氣,這種韌性,他們只在血肉王庭的骷髏大軍身上看到過。
這種勇武,這種破壞力,他們只在吸血鬼公爵的魔法中體驗過。
就算是在和血肉王庭的作戰中,除非遇上食人魔軍閥親軍,否則都不會有這么難打的對手!
食人魔親軍不過七八百人,可這里卻有四五千人啊。
望著看似柔軟,卻一直堅持到現在的防線,不少邊境騎士么心中都升起了一種荒誕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