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影鴉軍士從天而降,卻是像是撞上馬拉列車的烏鴉,倒飛著四散。
帕斯里克的毒霧被吼散,凱瑟琳的毒藤被踏裂。
試圖刺殺的暗影魔女索蘭被【天使降靈】的瞬發誦經神術吼出了陰影,狼狽滾開。
炮兵們滿頭大汗,炮口貼著自己人,瞄向沖鋒而來的大騎士。
“發射!”
發條炮的霰彈轟然作響,噼里啪啦地打在龍血馬的身上,鉛子將甲片打的亂飛。
第一次,馬甲與騎士板甲上出現了十幾個窟窿與少量血跡。
這并不是霰彈忽然有用了。
只是太多的鉛子,太多的霰彈以及電漿彈,將原先光亮的白晶鋼甲打的坑坑洼洼。
那些坑洼處,便是白晶鋼甲的薄弱處。
大騎士身上的傷,只是坑洼的薄弱處再次被擊中罷了。
抖了抖這破破爛爛的盔甲,鉛子與破片嘩啦啦落下。
拉夫爾突兀笑了起來,這盔甲,多像他當年離家時穿的那件一樣。
再次抬頭,眼縫中的世界卻是不一樣了。
烈風呼嘯,卷著塵埃散盡在空中,就連那些背影也像沙堆般隨風飛去。
不知何時,他已穿透了眼前的塵幕。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面前已然空無一人,兩側卻是無數倒下的尸體,既有近衛修士的,又有敕令騎士的。
三層,他們足足穿過了三層戰線。
其中包括四個近衛兵團、來支援的一個影鴉兵團、一個野狼兵團以及圣杯騎兵團和法師團。
穿過了箭矢、鉛子與刀槍組成的洪流,那戰旗近在眼前,只隔著最后一排兩個近衛兵團。
拉夫爾拉住了韁繩,馬蹄聲從急促轉為輕緩。
他已到了那圣旗前。
盔甲內,拉夫爾溫熱的鮮血從額頭流到眼角。
不用去摸,他自己都知道那是被三磅炮的炮彈,擦飛了一塊頭盔與頭皮。
皮膚與肌肉內,更是夾著不少鉛子,就連體內骨板上都卡著幾枚螺線銃的子彈。
龍血馬的喘息中,帶著哨音。
距離那桿戰旗,不過三五十米米,最后的三五十米。
拉夫爾的身邊僅存五十余敕令騎士。
“攔住他!”拉夫爾不認識孟塞,卻能聽到他驚怒中帶著絕望的號令聲。
圣銃手們舉起了圣銃,側頭瞄準,無數黑洞洞的銃口對準了他一個人。
低下腦袋,拉夫爾用只有自己聽到的音量低語:“殿下,我這個最沒用的人,也能守護您的王國了。”
鏈錘倏忽丟出。
“咔——”
清脆的木材斷裂聲,卻讓無數近衛修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呆愣著,麻木著,迷茫著,望著那桿圣旗。
堅固的旗桿傳來木材纖維寸寸斷裂的嘎吱聲。
在近衛修士最后兩個兵團,前方六個兵團,乃至周圍所有能看見圣旗的士兵的注視下——
那桿象征著勝利與圣孫的圣旗,正在緩緩倒下,砸落在青蔥的草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