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托德忽然像是被掐住脖子般說不出話了。
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讓娜,一股股冷汗從他的后背冒了出來:“您,您知道了?”
讓娜面上表情沒什么變化:“知道什么?”
這可讓托德摸不準了,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
眼前讓娜的面孔與記憶里萊桑德的面孔不斷交替著,他僵直了半天,才虛脫般癱坐:“我有事要交代,是關于先前那場泥石流的事故……”
“終于開口了?不容易啊。”
“其實您早就知道了。”托德苦笑著,“感謝您手下留情,故意讓我自己說出來。”
被逼問出來,和自己交代出來,可是兩個概念。
讓娜的臉色此刻終于變了,她收斂起笑容:“你道理不都很明白嗎?還做出這種蠢事?”
“我……”
“你是個淳樸的人,我了解你,一定有很多人勸你這么做,對不對?”
“我……我自己一個人蜂蜜蒙了心,才做出這個決定……”
“砰!”
讓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托德罵道:“這個時候你還護短?戰團里都是教友,你當地方上也都是教友嗎?”
托德懵了,他不明所以地望著讓娜,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從鼻子里噴出濁氣,讓娜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托德兩眼,轉身從腰后取出了兩迭文件。
“你的樞密僧侶,叫萊桑德?”
點了點頭,托德感覺到不太對。
將一份一份的文件遞給托德,讓娜接連開口。
“這是圣械廷藥劑工場的三月出貨記錄。”
“這是圣鐮修道院黑蛇灣分院四月的甜豆出貨記錄。”
“這是恩情市場主管卡什揚的口供。”
“這是倉儲管理人的口供。”
“這是中間商戈特沙爾克的口供與賬本記錄。”
“這是整個事件的時間線。”
一一接過讓娜遞來的文件,托德越看,眼睛瞪的越大,臉上的神情更是越來越憤怒。
只是看到最后,他的憤怒卻漸漸消去,再抬頭,整個人無力癱坐,臉上更是無比失落。
“真是好手段啊,要是豬瘟沒爆發,甜豆的收益就去填藥劑的損失。
要是豬瘟爆發了,藥劑的損失就能填補甜豆的損失。
但不管爆不爆發,有沒有多余的利潤可拿,萊桑德怎么都不虧,還能從中間商手中賺上一筆。
可憐發給豬農的補貼與無息貸款,剛到手,就被輕易刮走了。”
讓娜輕輕鼓著掌:“漂亮啊,太漂亮了,公事也辦了,私事也辦了,兩不耽誤啊。
你說,他該怎么辦?你該怎么辦?
是不是要上《真理報》,讓大家看看,兩次千河谷戰爭中的英勇軍士,現在是什么樣?”
顫抖著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托德搖搖欲墜:“您私下告訴我,是為我保住了榮譽,請相信,我明天就會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