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距離岔路口約十里的一片蘆葦蕩中,讓娜正勒馬山坡,眺望等待。
她派去偵察的騎兵已經去了半個小時,可遲遲都沒有消息。
根據上一次回報,那群追擊的援兵似乎停住了腳步。
這一回讓娜可是故意以身為餌啊,他們居然能不上當?
空氣中不知何時起,彌漫起焦慮的氣息。
蘆葦蕩另一側的林中空地上,三百名護教軍騎士正牽著馬休整。
馬兒們不耐煩地刨著地面,不明白為什么剛剛跑的正歡,現在突然停下了。
至于騎士們則是神色凝重,或者抽著煙斗,或者喝著水,低聲交談。
這一次的行動,是讓娜和黎明島五城議會寡頭們協商后的結果。
如果這一仗不成,所有的雇傭軍都要被撤回。
兵權掌握在非自己人手里,寡頭們還是不放心。
“我說這計劃本就異想天開!”
山坡下的騎兵中忽然傳來一個粗啞的嗓音,那是一個絲綢馬甲的中年男人。
市議員格雷丁。
按照市議會所說,這是派來犒軍的隨軍議員,但實際就是監軍。
格雷丁此刻煩躁地抓著頭發,止不住地發牢騷:“萊亞人又不是傻子,熱風山剛吃了火攻的虧,怎么可能再中伏擊?
伏擊的士兵從昨晚等到現在,就算遇上了估計都沒有戰斗力了!
等回去我就提議削減兵力,這一趟算是白耗物資,不如把兵調回城里守著!”
“削減兵力?”妥拉猛地轉過身,眉骨上的膏藥貼都被皺起的眉頭頂起,“兵力放圣女閣下手里是養,放你們這些議員手里也是養,有什么區別?”
“當然有,你們非要每天訓練,多余耗費多少物資?”
“貞德委員長帶他們練行軍、練銃法,是為了讓他們在戰場上活命,到你嘴里成了白耗物資?”
感受到周圍一圈騎兵異樣的目光,格雷丁臉色漲紅,卻梗著脖子反駁:“我們是真沒錢了!閣下這邊天天訓練,光是面包和香腸就耗掉半個城的儲備。
放我們手里至少能靈活調配,比如調去守稅關,還能多收點稅!”
“放你們手里?”妥拉冷笑一聲,伸手揪住格雷的馬甲領口,“我看你們是怕士兵們跟定了圣女閣下,斷了你們的財路吧!”
“你不要血口噴人啊,我警告你!”
“你們裝什么窮?我知道你們這群人富得流油,可寧愿爛在倉庫里,都不愿從指縫間流出一點給平民,吝嗇鬼。”
格雷被揪得喘不過氣,掙扎著辯解:“話不能這么說……我們也是為了黎明島的大局,總不能仗贏了錢沒了吧,那誰來重建黎明島呢……”
“得了吧……”
土坡之下,兩人是越吵越烈,直到米歇爾實在忍不住:“別吵了,吵吵嚷嚷,沒有出息!”
見米歇爾發話,兩人這才稍微收斂一點各自蹲下休息。
只是嘴巴里還是罵罵咧咧,不肯丟陣。
“貞德閣下,派去偵察的人還沒回來嗎?”米歇爾焦急地翻身下馬,追到讓娜身側低語道,“比萊特要是真不追來,咱們這趟可就白忙活了。”
讓娜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岔路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鞍上的銅釘。
她其實也沒十足的把握。
普茨里奧的謹慎或者說軟糯慫她早有耳聞,要是比萊特真聽了他的命令,那這次伏擊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不過,圣聯參謀圣令部那邊,倒是貼心地給讓娜提供了一個小幫助。
如今,就看契卡埋伏在敵軍中的那枚棋子能不能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