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說不出話來。
而兩眼卻緊盯著哈爾金,幾要噴出火來。
“父親,我和哈爾金是真心相愛的。”塞奧多拉終于忍不住開口,“矮人、人類又有什么區別呢?”
“閉嘴!”司邦奇猛地拍了下桌子,銀質茶具都震得叮當作響,“我是你父親!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跟我談愛!
一個矮人,一個圣聯的小官,也配得上我們蟹黃堡家族的貴女?”
哈爾金往前跨了一步,將塞奧多拉護在腦后。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司邦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強硬:“大君,現在不是以前那個靠血統論高低的年代,圣聯更不是貴族的國度。
否則,萊亞現在還該由孔岱親王統治呢,血統必定被淘汰的。”
“淘汰……哈哈哈哈。”司邦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我蟹黃堡家族傳承了一千年,我司邦奇是諾恩的大君!
你一個矮人,家族傳承多少年,也敢跟我說時代和淘汰的議題?”
他說著,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了塞奧多拉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跟我走!回蟹黃堡去!我就不信,沒有這個矮人,你還活不下去!”
塞奧多拉掙扎著,手腕被攥得生疼:“帕帕!您放開我!我不回去!”
哈爾金也伸手想去拉,卻見嘉莉緩緩站起,已經擋在了司邦奇面前。
嘉莉視線平靜,落在司邦奇攥著女兒的手:“司邦奇閣下,放開她。”
司邦奇對上嘉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突,他下意識地松了松手指。
他吞了口口水,臉頰抽搐地威脅道:“嘉莉殿下,這是我的家務事。
圣聯和蟹黃堡的生意,還能繼續做,罐頭廠的合作,我也可以點頭,可這家務事……”
“我當然不會干預你的家務事,但有一點你要清楚,”嘉莉打斷他的話,“塞奧多拉和哈爾金,都是我們圣聯的公民。
圣聯的法律規定和屬人管轄的規則,公民享有自由戀愛的權利,任何人都無權干涉——包括你這個父親。”
“公民?”司邦奇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塞奧多拉,“你……你入了圣聯籍?”
塞奧多拉咬著唇,點了點頭:“帕帕,我早就入圣聯籍了。
我在圣聯有工坊,有生意,我喜歡這里的生活,我不想回去。”
司邦奇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往塞奧多拉臉上打去:“放屁,你是諾恩人!”
塞奧多拉閉上眼,卻沒等來預期的疼痛。
司邦奇揮下的手像是摁下暫停鍵,僵在了半空。
想想死去的妻子,和前十幾年女兒因他遭受的磨難,看看女兒蒼白的臉……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
猛地收回手,大君重重地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哈爾金再次擋在塞奧多拉身前,瞪著司邦奇:“閣下,我并非想要侮辱您,或與您有意為敵。
無意冒犯,但如果您非要把她從我身邊帶走,那么我可以向您保證——
有朝一日,我會用我在圣聯的影響力,再將她奪回來。
到那時,今天您施加在我們身上的蔑視與侮辱,我會十倍奉還給你的家族。”
“影響力?”愣神過后,司邦奇嗤笑起來,“你算是什么?還能有什么影響力?”
“請您相信我的能力。”哈爾金挺直了脊背,語氣帶著對未來的篤定,“如果不出差錯,我很快就能當上圣庫庭常務次長,十年二十年后,我起碼能獲得一個樞機。”
司邦奇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硬氣起來:“樞機又如何?圣聯還敢跟諾恩開戰不成?”
“諾恩有糧食、礦產、人口與海港嗎?”
“我諾恩物產豐饒無所不有。”
哈爾金撇撇嘴:“那圣聯進攻或改造諾恩就是必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