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雖然也沒歇著,但比起平日可是清閑了不少。
鄭強把蓮花白三下五除二撕完,便湊到一旁認真瞧著師叔處理豬肝。
豬肝要想炒的好,除了極致的火候把控,食材處理也是重中之重。
這菜他師父炒的也挺好,但他沒學到精髓。
他以前覺得,廚師能有幾個拿手招牌菜,其他菜能過得去就行,有點混子心態。
因為這沒少被他師父罵,但他沒當回事。
反倒是離開了師父,看到作為師弟的周硯把這道火爆腰花炒的出神入化,其他菜更是一道比一道好,有點刺激到他了。
而作為師父的師叔肖磊,竟為了那些許的差距,三天兩頭往徒弟的飯店跑,虛心求教,勤勉練習,追求廚藝上的極致完美。
這種堅持和信念感,讓他頗為汗顏。
這半個月他天天跟在肖磊屁股后邊,置辦廚具,采購食材,辦了三場壩壩宴。
肖師叔的廚藝、場控能力、人情世故,都讓他佩服不已。
師叔教他做九大碗,如何選購食材,如何做預算,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這半個月的時間,讓他把之前在蓉城餐廳根本學不到這些東西,狠狠補上。
距離獨當一面還有些距離,但至少主人家問起壩壩宴的事,他也能侃侃而談,把人先唬住了。
師門傳承,他算是深刻感受到了。
除了師父,世上也只有師叔才會如此毫無保留的教他這些東西。
肖磊把豬肝碼好,洗了手開口道:“周硯,這個星期日有空沒得?我帶你們兩個去嘉州參加一個廚師交流會,順便帶你們見一見你們師叔祖。”
“師叔祖?”周硯聞言有些意外,在他的記憶中,師父之前并未帶他參加過什么廚師交流會,多半是墩子小周不配參加那么高端的會議。
至于師叔祖,師父倒是提起過。
師爺的堂弟,嘉州名廚——孔慶峰。
他師祖孔懷風去世之后,這嘉州第一名廚的名頭便自動傳承到師叔祖頭上了。
師祖的師父孔瑞,當年也是嘉州名廚,是師祖的父親,家傳的手藝,當年在嘉州有著‘孔派’的美名,以烹魚聞名。
“對,這次交流會就是你們師叔祖發起的,請了幾位嘉州名廚來。”肖磊笑著點頭:“聽他說,是《四川烹飪》雜志社要來采訪他,請他傳授和講解魚的做法,讓我們這些晚輩也去沾沾光,看能不能蹭一張大合照。”
“《四川烹飪》啊!師叔祖那么厲害!我聽說能上《四川烹飪》雜志烹飪技術欄目的,都是各地的頂尖大廚。之前我們蓉城餐廳的廚師長就被采訪過一期,講了冷菜造型,特意去借了一套西裝穿上。”鄭強眼睛都亮了,一臉羨慕道:
“后來那一期雜志,廚師長給每個認識的人都送了一本,飯店大廳里還擺了一摞,那叫一個風光啊。”
“上個雜志而已,這么夸張嗎?”周硯挑眉。
算著時間,第四期的《四川烹飪》雜志應該也快出了吧?何志遠說要爭取讓蹺腳牛肉上封面的,也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
真要上了,他是不是也得買一摞來送人啊?
不行不行,這種行為實在太讓人厭棄了。
就給夏瑤寄一本吧。
“夸張啥子,一點都不夸張。”肖磊接過話,眼中也是露出了幾分憧憬之色,“我要是有一天能登上《四川烹飪》雜志,我也買他幾百本,親朋好友人手一本,二十年不聯系的小學同學都要塞兩本。不說光宗耀祖,這在廚師界可是相當有面子的事情,全國多少廚師在看這個雜志哦。”
周硯死死壓住上揚的嘴角,突然有些好奇師父要是看到他出現在《四川烹飪》雜志上,會是什么反應?
這樣一想,他突然有點羞愧,在上次的采訪里,竟然沒有提兩嘴師父。
要是能讓他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多少也有點參與感嘛。
看他師父多為他們著想,有大合照蹭都要帶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