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當年你就是在這里學的廚?”周硯問道。
“對,十五歲我就來了這里,后來跟著你師爺一起去了紡織廠食堂,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當時你師爺待了三年就被調回了樂明飯店,我只能兩頭跑,一邊在廠食堂后廚做大鍋飯,閑暇時間就來找你們師爺繼續學手藝。
那時候還買不起自行車,工資又低,全靠兩條腿來回,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
我最期待的就是周六,晚上那頓飯一做好,我就往嘉州走,天擦黑前能到樂明飯店的宿舍,你師娘曉得我要來,還會給我留飯。
吃完我就開始練顛鍋、刀工,師父靠在院角的躺椅上,時不時提點我兩句,要是講了三道還做不好,他就會抓起放在一旁的雞毛撣子抽我。
當然,我也不傻,他攆我就跑,等他攆累了我再湊過去,這時候師父的氣也消了大半了,雞毛撣子落在身上不痛不癢。
我還會配合的喊兩聲,師娘看不下去了,就會出來護著我,說我還是個小娃娃,反倒把師父罵一頓……”
說起這段經歷,肖磊語氣平和,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突然,他腳步一頓,看著院角輕嘆了一口氣:“躺椅搬走了,我也不是小娃娃了。”
周硯和鄭強都沉默了。
周硯看著墻角,秋風吹拂著幾片落葉飄零。
他似乎看到了墻角躺椅上坐著的那位老廚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肖磊,你來了!”一道聲音打破了沉默。
一個穿著廚師服的國字臉中年男人快步走來,廚師服的胸口處繡著“樂明飯店”四個字,臉上帶著笑容。
“國棟師兄。”肖磊快走兩步迎了上去,笑著和他握手,“好久不見了,師叔最近身體好不?”
孔國棟笑著道:“還可以,老爺子精神好得很,現在天天早上去河邊釣半天魚,再不慌不忙的來基地,他的課都排在下午,隔一天上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硯和鄭強身上,笑著問道:“這兩位是你的徒弟?”
“這是你們孔國棟孔師伯,我師叔的得意門生。”肖磊先介紹孔國棟。
周硯和鄭強連忙恭敬:“孔師伯。”
肖磊又給分別介紹道:
“這位是鄭強,運良師兄的徒弟,從蓉城餐廳回來,最近跟我一起做鄉廚。”
“這位是周硯,我的徒兒,在蘇稽自己開了個飯店,生意還不錯。”
孔國棟笑著和兩人握了握手:“你們好,你們好,都是我們孔派的得意門生啊。”
“運良師兄因為工作太忙沒來成,今天早上我師父還念起這事,鄭強作為運良師兄的徒兒能來,師父肯定高興的很。”孔國棟看著鄭強說道。
“我師父也經常說起師叔祖。”鄭強連忙把腰桿都挺直了幾分,生怕給師父丟臉。
“這位師侄真是一表人才,看起來年齡還很小嘛,就是肖磊師弟正式收的第一個徒弟吧?都能自己開飯店了,天賦肯定不錯噻。”孔國棟看著周硯也是一臉贊賞。
“師伯過譽了。”周硯微笑道。
師父說孔家后人,未成大器,但這位孔師伯的說話水平,那可真是又高又硬啊。
不簡單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