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慶峰不解道:“師父,我看大師兄已經燒的很好了噻?”
“就是!”孔慶杰也道。
孔瑞卻笑著搖頭:“看著不錯,實則火候、調味都差點意思。原因很簡單幫廚的時候,他更多時候是給我打下手,很多時候沒有自己上手的機會。
技貴熟,熟則生巧。師父教的再多,不如自己親手做了之后總結的心得。
明天開始,他就要自己獨立掌勺,會越做越熟練,一點點把手藝打磨精湛。”
孔懷風神情認真道:“師父,我會虛心總結,繼續精進提升。”
孔瑞道:“來嘛,先從鱔絲開始做準備……”
后廚逐漸忙碌起來,師徒四人的配合已經十分默契嫻熟,分工明確。
周硯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只能記個大概流程,想要在記憶中學藝的心思算是落了空。
倒是隔壁老羅做的雪花雞淖和開水白菜,上菜的時候把周硯給驚艷到了。
白色的大瓷盤中,一堆如雪花般潔白無瑕的雞淖,點綴著些許細小的紅色顆粒,服務員端起盤子時,雪堆顫顫巍巍,白里透紅,看著相當驚艷。
那份開水白菜,看著平平無奇,卻盛在了青花瓷盆中,淺黃色的湯汁清澈如水,不見一絲油光,幾片小白菜葉飄在湯中。
孔懷風、孔慶峰三人都扭頭看著成菜,眼里滿是訝色。
“白菜水煮也能當代表菜嗎?”孔慶杰小聲道。
“噓。”孔慶峰瞪了他一眼。
“開水白菜可是名菜,水平不在白菜,而在那鍋湯。因為看著清新脫俗,所以不少名流和風雅人士都喜歡點。”孔懷風給倆人解釋道:“老羅師傅做的開水白菜和雪花雞淖,可是咱們樂明飯店的招牌菜。”
“懷風啊,你比你老漢兒有眼光。”老羅正在撈壇子肉,聞言笑著說道。
“嘁,一鍋清湯有啥稀奇,我明天去翻翻古菜譜,我也做得出來。”孔瑞撇撇嘴,笑著道。
“得了吧你,你好做你的魚就行了。”老羅道。
一道道菜從后廚端了出去。
孔懷風借口去上茅廁,實則溜到前廳去看了眼熱鬧。
服務員端著菜推開包廂門,里邊坐滿了穿著華服的男男女女,眾星拱月般逗著一個穿著藍色綢緞的小少爺。
周硯跟著瞧了一眼,那少爺生得眉清目秀,一臉富貴相。
……
畫面一轉。
孔慶峰已然變成了青年模樣,站在灶前,神情略顯緊繃。
“慶峰,別緊張,今天是你第一回獨立掌勺,心態放輕松,只要菜能過東家和師父這一關,接下來你就能獨立掌勺炒一些簡單的菜了。”孔懷風站在一旁,笑著溫聲寬慰道。
“二師兄,你得行的!”孔慶杰握著拳頭給他鼓勁。
“要得。”孔慶峰表情稍緩,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廚房外的師父和東家,深吸一口氣,拿起菜刀開始切豬肝。
周硯看著墻上紅色的時間:1925.3.28
一晃四年過去了。
如今的孔慶峰應該是二十一歲,從拜師到掌勺,過去了七個年頭。
今日若是能夠過關,便算是出師了。
孔懷風今年二十四,已經褪去了少年的清朗,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眉眼間還有幾分儒雅之色。
而門外站著的孔瑞,眼角多了幾分皺紋,比起四年前蒼老了幾分,精氣神還是不錯的,面色紅潤。
看樣子今天要炒的菜是火爆豬肝。
倒也合理,非常考校調味和火候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