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跟在后邊認真聽著,祖師爺講的太細了,完全是把自己的經驗揉碎了一點一點教給徒弟。
他一路跟著聽,受益良多。
可惜他鑒定一開,好壞無從遁形。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以后他要是收了徒弟,這些知識可都是熱乎的。
傳承是什么?
不是一張菜譜,也不是高人指點。
而是一整套將一個純新手領入門,教他一步步成長為優秀廚師的方法。
孔慶峰這個懵懂少年,花了三年時間將刀工練好,而這三年間,孔懷風則是從墩子進階為一名真正的廚師,馬上就要開始正式獨立掌勺。
三年后,孔慶峰可能也會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廚師。
孔派廚師的培養周期一般為六年,六年可獨立掌勺者,算天賦不錯的。
六年還炒不明白的,那就只能繼續練,直到出師為止。
所以當他們聽說周硯只學廚兩年半,竟然炒出那樣一份火爆豬肝,震驚不言而喻。
早市逛完,背篼也裝滿了。
孔慶峰腰桿挺得筆直。
三年過去,十七歲的少年,已經褪去了初到嘉州城的青澀與瘦弱,他現在和孔瑞差不多高,身姿看起來頗為壯實,目光變得堅毅。
驢車晃晃悠悠,停在了樂明飯店后廚外。
孔慶峰背著背篼跟在師父身后進后廚,孔懷風和孔慶杰已經到廚房了,上前幫忙把背篼放下。
“今天段家少爺滿三歲,段家在樂明飯店包席辦小宴席,指名要我和老羅來掌勺。”孔瑞看著三人道:“我們今天要做五道菜,老羅做三道,你們三個給我打下手,確保不要出錯。”
“要得!”三人齊聲應道。
“師父,是嘉州第一大戶段家?”孔懷風好奇問道。
孔瑞笑道:“還能有哪個段家?”
另一邊,老羅也正和兩個徒弟叮囑:“今天我們要做雪花雞淖、壇子肉和軟炸扳指,還有一道開水白菜,這四道可都是咱老羅家的代表大菜,表現好了,段家有重賞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要是出了差錯,不止是丟咱們老羅家的臉,丟的還是東家的臉。”
“要得!”大羅、小羅跟著應道,眼里同樣亮著光。
“三歲的段家少爺?這是……段語嫣的爺爺段興邦?”周硯若有所思,時間線倒是剛好能對上,飛燕酒樓和樂明飯店是如今嘉州城里最有名的兩家飯店,段家在樂明飯店吃飯倒也不算意外。
周硯的眼睛往被稱為老羅的光頭中年廚師那邊看,雪花雞淖、壇子肉還有軟炸扳指可都是名菜啊,他做自媒體的時候去嘗過幾家大師的私房菜,總感覺差點意思。
特別是雪花雞淖,這才在各大川菜館幾近失傳。
來都來了,他既然不能干涉進程,不看一眼豈不白來了。
他控制著身體往開始做準備工作的老羅師徒三人那邊飄去,卻突然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墻。
他試圖偷看,可眼前卻變得白茫茫一片,他試圖偷聽一點技巧,耳朵嗡嗡的,啥也聽不清。
周硯退回到孔慶峰身后,老羅三人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大概明白了。
孔慶峰的記憶碎片,始終是以他的視角為主的,他看不到聽不到的細節,周硯自然也無法細看。
“廚師要想站得住腳跟,成為別人口中的名廚,那就要有拿手菜。所謂拿手菜,除了要好吃,還得是一般廚師做不出來的,或者說做不了你那么好的。”孔瑞一邊把菜從背篼里取出來,一邊說道:“我們孔家的拿手菜是啥子?”
“魚!”三人齊聲答道。
孔瑞笑著點頭:“沒錯,魚是我的拿手菜,嘉州城的老饕都曉得我魚燒的好。所以段家今天點了三道魚,脆皮魚、干燒巖鯉、紅燒黃辣丁,都算是我的代表菜。
其次就是我們臨江的鱔魚也是非常有名,我燒還可以,所以他們點了一道臨江鱔絲,還要了一個口袋豆腐。”
“這五道菜,懷風已經學的差不多,但做出來的味道始終還差點意思,你們曉得為啥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