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髦嬢嬢提著豆腐走了,攤位前就剩下何志遠和小李。
少年正準備收拾東西,看到兩人還站著,笑著指了指空蕩蕩的桌子。
“我們……”何志遠開口,想到少年是聾啞人,又連忙把周硯給他寫的紙條拿了出來,遞給少年。
昨天他還有點疑惑,周硯的紙條為什么要寫的那么詳細,就跟介紹信一樣,把他們的身份和目的都寫在了紙上。
現在他明白了,這是擔心眼前這個叫來福的少年和他們之間有溝通障礙,提前把事情說明白。
來福接過紙看了一會,笑著點點頭,伸手從中山裝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指頭長的鉛筆頭,在紙的背面寫了一行字:早上周硯哥哥跟我說了,你們要跟我回家嗎
少年的字寫的很清秀。
何志遠接過小李手里的紙筆,寫道:“方便嗎”
來福笑著點頭,又寫道:“就是有點遠,要走半個小時。”
何志遠寫道:“沒問題。”
“好,請等我收拾一下東西。”來福笑著寫下一行字,然后開始彎腰收拾東西。
小桌子折迭起來,和豆腐格子一起塞進背篼,招牌用繩子綁在背篼上,然后背在身上。
大大的背篼,背在少年瘦弱的肩上,顯得又大了幾分。
來福沖著兩人笑了笑,招了招手,走在前邊。
何志遠和小李跟上,心頭突然就有點不是滋味。
走到橋頭,何志遠看了眼一旁的肉攤,和小李說道:“你跟他慢點走,我割斤肉,不打空手上門。”
“好的,主編,我讓他慢點。”小李點頭。
何志遠割了一斤多五肉,一回頭,發現來福和小李就在一旁大樹下等著,笑容中透著幾分拘謹和純真。
“算了算了,把剩下那塊也拿了嘛。”何志遠回過頭來說道。
“兩斤六兩,算兩塊五嘛。”章老三把肉用稻草拴上遞給何志遠,看了眼一旁站著的來福,好奇道:“你是那個賣豆腐的娃娃的親戚”
“不算親戚,算……”何志遠掏錢遞過去,頓了頓,“算剛認識的朋友吧,去他家耍,不好打空手去。”
“那你這個朋友還是講究,提這么多肉去。”章老三笑著說道。
何志遠笑著點頭,提著肉向著小李他們走去。
三人走了半個小時,終于來到了那座破房子外。
塌了一半的破房子,用油布勉強遮蓋著,空氣中滿是豆漿的香味。
何志遠和小李站在院門外,眼里都難掩驚訝。
來福上前推開門,在門里沖著兩人招手。
何志遠跟著進門,滿院的竹竿上掛滿了金色的腐竹,隨著秋風微微搖擺,猶如一面面金黃的旗幟。
而在院子正中間,燒著三口爐,鐵鍋里煮著豆漿,一個雙眼紅腫,頭發白的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棍,在鍋里輕輕一挑再一卷,一張豆漿皮就被揭了下來,然后小心掛在身旁的竹竿上。
老太太的眼睛又紅又腫,蜷著的右腿看著似乎也不太方便,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卻洗的干干凈凈,手指甲也是修剪的整整齊齊。
聽到動靜,老太太虛著眼睛向門口看來,猶豫著道:“來福,他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