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把背篼放下,到老太太跟前一通比劃。
何志遠開口道:“老太太,我叫何志遠,是《四川烹飪》雜志社的副主編,這是我的助理小李。”
“雜志社是啥子地方”老太太疑惑道。
“我們是周硯的朋友,昨天采訪了張淑芬老太太,在周硯的飯店吃了你做的豆腐干和腐竹,覺得太正宗了,我就想來采訪一下你。”何志遠解釋道。
“芬姐和周硯的朋友啊,進來坐嘛。”孫老太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扶著椅子顫巍巍站了起來,“堂屋里面坐,我給你們泡茶。”
何志遠看著老太太跛著腳,連忙上前兩步道:“不用不用,你這里還燒著豆漿嘛,你先忙,我們不用喝茶,就在院子里邊干活邊聊。”
孫老太聞言便又坐下了,用小棍把旁邊那鍋的豆皮揭下,一邊說道:“要得,那我把這三鍋豆漿做完,一會再生火也確實不太好弄。”
“我們從蓉城過來,也沒做準備,剛在鎮上給你們割了點肉。”何志遠把手里的肉遞向來福。
來福沒接,看向了孫老太。
“要不得,要不得,你們上門是客,啷個還割肉呢。”孫老太急的又站起身來,連連擺手。
何志遠笑著說道:“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噻,我們的一點心意,我們和周硯是朋友,你就是我們長輩,應該的。”
孫老太眼里泛起了淚,輕嘆了口氣:“又讓你們破費了。”
她手上比劃了幾下,讓來福把肉接了,送進廚房。
來福搬了兩張竹椅來讓他們倆坐下,不一會又泡了兩杯茶出來,幫著揭腐竹,掛竹竿。
“你這幺孫太懂事了,雖然不會說話,但眼里全是活,又懂禮貌。”何志遠感慨道。
“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娃兒命苦,生在我們這種窮苦人家。”孫老太看著一旁忙碌的來福,臉上露出了幾分心疼。
何志遠沉默了一會,轉了個話題道:“老太太,我聽周硯說你是西壩鎮嫁過來的,你做豆腐的手藝真好啊,我還以為周硯的豆腐干和腐竹是從西壩那邊進的貨,味道太正宗了,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啊”
老太太回過頭來,帶著幾分笑容道:“我家在西壩鎮上,十九歲的時候嫁到蘇稽,我做豆腐的手藝是家傳的,我們家世代做豆腐……”
小李已經把筆記本擱在腿上,刷刷寫了起來。
……
中午營業結束,周硯提了一包豬頭肉放在車籃里,兜里揣了兩卷錢正準備出門,便瞧見飯店門口進來倆人。
“奶奶”周硯有些意外的看著當先的老太太,又看了眼她身后跟著的老頭。
老頭看著七十多歲,穿著灰色中山裝,頭發掉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小撮白發還特意留長,倔強的在頭頂盤了一圈,仿佛圈下的地盤還能重新長出頭發來。
相比之下,胡須倒是茂盛不少,頜下蓄著銀白的長須,倒也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你要出門嗎”老太太看著推著車的周硯問道。
“我打算去看看姨婆,準備帶她去衛生所或者廠辦醫院看下眼睛和腿。”周硯說道。
老太太聞言笑了,說道:“那剛好,我也準備帶大頭去看麗華,你老漢兒呢喊他也騎輛車把我們一起搭過去。”
“奶奶,這位老先生是哪位”周硯看著旁邊那老頭問道。
“三姐,小輩面前你也給我點面子嘛。”老頭搶著開口,看著周硯笑道:“周硯是吧我叫張正平,算起來你應該喊我舅公,今天早上來周村看望三姐,吃了午飯就被她喊來要去給你姨婆去看病。
老了老了,走不動了,只能來麻煩你們這些年輕人載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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