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嬢嬢笑著點頭:“要得,那明天我就穿這一套,外邊再穿一件薄棉衣。”
周硯對老周同志刮目相看,句句有回應,而且說的有板有眼,不是隨便敷衍了事的那種,這一點在夫妻長時間相處中,還真是挺難保持的。
趙嬢嬢看著周硯道:“周硯,你的衣服我也給你配好了,就穿上回那套新的,這兩天早上越來越冷,你把那件燈芯絨的夾克也拿出來穿上。”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周硯和老周同志去買了肉回來,順道還買了一只嫩雞。
回到家天還沒亮呢,父子倆點著燈就開始處理豬頭。
五十桌的量,得給切配留足時間,而且從蘇稽去臨江有三十里路,他們騎車去也要近一個小時,自然是越早越好。
“老漢,回頭你教我殺雞。”周硯一邊刮豬毛,一邊和老周同志說道。
“一天也就兩三只雞,我順便殺了就行,你不是忙著炒澆頭和臊子。”老周同志隨口應道。
“技多不壓身,以后我要是考廚師等級,這些都是基本功。”周硯說道。
“要得,那下回的雞我等晚點殺,讓你學。”老周同志點頭道。
浸泡足夠時間的鹵肉陸續出了鍋,背篼里邊墊了雙層紗布,再把鹵肉裝進背篼,在上邊再蓋雙層紗布,用一個新的草帽蓋在背篼上防塵。
周硯的車后座綁了兩個背篼,老周同志的只在單側綁了一個,方便趙嬢嬢乘坐。
“吃席去咯!”周沫沫坐在周硯的二八大杠前邊,握著小拳頭開心喊道。
周硯說道:“老漢兒,你帶路,我沒去過臨江。”
“要得。”老周同志應了一聲,在前邊帶路。
他買牛、殺牛幾乎跑遍了嘉州各鄉鎮,腦子里裝了地圖的。
在這個路牌都是稀有物品的年代,能靠著記憶找到各個村子。
騎了五十分鐘到了臨江鎮上,還沒等問路,就瞧見前邊街上聚集了許多人,路邊擺了一溜的臨時灶,蒸籠堆疊起一人多高,看起來頗為壯觀。
“就那了。”周硯說了一聲,騎著車過去,果然很快在灶前找到了鄭強和他師父,正忙著炒澆頭呢。
旁邊圍著一溜穿著廚師服的人,中青兩代皆有,一看就是孔派廚師,不少是周硯眼熟的。
“周硯來了!”鄭強眼尖,喊了一聲。
一道道熱切的目光立馬向著周硯看了過來。
周硯上了《四川烹飪》雜志,而且做的蹺腳牛肉還登上了封面,這讓他一躍成了孔派四代弟子中最受矚目的存在。
嘉州報刊這一季的《四川烹飪》雜志已經被買空,孔派廚師做出了突出貢獻。
沒辦法,孔派那一期還不知道啥時候能見刊呢,而且肯定沒有封面這種牌面。
能有這樣一位師侄、師弟,講出去還是非常有面子的。
也有上回沒來沒見著的師門長輩和師兄弟,對周硯則更加好奇,二十歲的年輕人,學廚還不到三年,就登雜志封面了?
廚師是勤行,向來不信奉天才。
再有天賦,還是要從刀工、刀法學起,切絲、切片都靠練,調味、火候更是要長時間摸索才能把控的越來越好。
但要是真有天才的話,那誰都希望出在孔派,要是自己的徒弟就再好不過了。
周硯今天穿著趙嬢嬢給他定做的燈芯絨夾克,里邊是白色棉麻襯衣,下邊穿的西裝褲,今天要干活沒穿皮鞋,穿了雙新的解放鞋,看起來精神又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