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從籃子里拿了包,包里裝著菜刀和香料,往砧板方向走去。
“周師弟,你就別往里擠了,一共四塊砧板,輪不到咱們。”孔立偉把他拉住,笑著說道。
周硯看著四塊砧板前站著的七八個四代弟子,也是笑著停住腳步,今天當墩子都得輪著來呢。
“你那雜志我買了,太有排面了!又是封面,又是專訪加照片。”孔立偉一臉羨慕的看著他:“我啥時候能像你一樣優秀,能夠上專訪呢?”
“以師兄的天資,這不是遲早的事。”周硯笑道。
“真的?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孔立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抓著周硯的手道:“知音難覓啊!我終于遇到懂我的人了!我上回這樣跟我師父說,被他笑了三天,你說,有他這樣當師父的嗎?”
“沒錯,我相信你。”周硯鄭重點頭,努力壓住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孔立偉緊緊握著他的手說道。
孔立偉是孔國棟的徒弟,也是他的親侄兒,孔派的嫡系。
這年輕人還挺有意思的。
有種莫名的樂觀精神。
周硯沒排上墩子的號,倒是和同樣閑著的師叔伯們聊上了。
上回合影結束大家就回去了,也沒細聊。
這都兩周過去了,大家多少都看過雜志,對周硯也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
這小子,琢磨殘缺的菜譜能把一道菜復刻出來,還能做出調整讓味道變得更為鮮美。
這等天賦和能力,屬實令人驚嘆。
越是業內人,越發明白這種做法的不易。
他能上《四川烹飪》雜志,稱得上實至名歸。
說不羨慕肯定是假的,更多是羨慕肖磊收了個好徒弟。
“師傅們辛苦了,沒干活的師傅可以去里邊坐著喝茶看戲,位子給你們留著的。”錢思遠今天穿了一身藍色唐裝,臉上掛著笑容,出來給大家散煙,一邊說道。
眾人接了煙,紛紛道喜,看著錢思遠的目光都頗為友善。
孔大爺的親外甥,從萬里外的美國回來尋親,這一份情誼,已經不分國籍了。
“小周師傅來了。”錢思遠看到周硯眼睛一亮,目光左右看著,“周沫沫小朋友呢?她來了嗎?”
“來了,我媽帶著領糖看戲去了。”周硯笑著應道。
“來了就好。”錢思遠點頭,見周硯閑著,便道:“看你現在沒活,要不要去里邊瞧瞧,你師爺的老宅,你應該沒來看過吧?”
“還真是沒來過,那我跟你去轉轉。”周硯點頭,跟著錢思遠往院子里走。
孔家老宅占地頗廣,半開放的院子很大,戲臺直接搭在院子里,院里院外圍滿了看戲的人們,這會正在表演變臉,在密集的鼓聲中,變臉大師抬手之間,藍臉瞬間變幻成了紅臉,觀眾們叫好聲連連,臉上都帶著笑,氣氛相當火熱。
周硯看到了人群里坐在老周同志肩上的周沫沫,小家伙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看呆了,小手拍的通紅。
“她倒是也喜歡看戲。”錢思遠也看到了周沫沫,笑著說道。
“看戲不一定喜歡,但變臉肯定沒有小孩能拒絕。”周硯笑道,連他都拒絕不了看一場精彩的川劇變臉表演。
錢思遠帶著周硯逛了一圈,去參觀了他母親小時候曾住過的房間。
孔家老宅除了院子大,其他都挺樸素的,房間不少,現在應該還有孔家后人在里邊住著。
順便和堂屋里坐著的孔家長者打了招呼。
孔慶峰坐在首位上,作為如今孔派的當家人,他也是孔家的當家人,看到周硯笑著招呼道:“小周來了啊,要不要坐會?”
“師叔祖,我就不坐了,這都快十一點了,一會還得去做菜呢。”周硯笑著說道。
“要得,那你去做準備嘛。”孔慶峰和顏悅色的點頭,順便給其他人介紹道:“這就是我給你們說的周硯,懷風哥的幺徒的徒弟,二十歲就登上雜志封面和專訪,相當年少有為。”
“也是得到了小周師傅的幫助,我才能找到我母親的家鄉和各位親人。”錢思遠跟著說道。
眾人看著周硯的目光頓時有些不同了。
“對了,你今天中午打算做啥子菜?”孔慶峰隨口問道。
“我打算做雪花雞淖。”周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