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哥,我今天來給奶奶拿藥,順路把豆腐給你背上來,表叔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周硯笑了,這家伙還真是的。
現在才六點鐘,天剛蒙蒙亮,廠辦醫院的醫生要等八點鐘才上班。
他估計五點左右就出門了,來的也太早了。
周硯從胸口取下鋼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吃早飯沒?”
來福咧嘴笑著搖頭,從口袋里摸出半截鉛筆,在紙上寫道:“等拿了藥,回家吃。”
“醫院要八點才開門,我店里暖和,就在店里等醫院開門再過去,一會我給你煮碗面吃,嘗嘗你硯哥的手藝。”周硯把紙條遞給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裝滿菜的自行車推進門去。
來福跟著把背篼背起往店里走來。
“我來。”老周同志上前,一把將背篼接了過來。
趙嬢嬢也起床了,看著來福滿眼心疼道:“快六十斤了,這么重,喊你表叔來拉就好了,你背來好造孽嘛。”
來福聽不懂,只是咧嘴笑。
滿頭汗,冒著熱氣,身上寬大的衣服看著人更顯瘦弱。
“這娃娃……”趙嬢嬢嘆了口氣,拿起暖瓶給他倒了一碗水,笑著道:“先喝點水。”
來福伸出右手,大拇指點了兩下,這才接過碗,小口小口喝著,一會就把一碗水喝完了。
“他比劃的啥子?”趙嬢嬢看著周硯問道。
“跟你說謝謝呢。”周硯笑著翻譯道,他能懂的也就這幾下。
“他雖然嘴巴不會說,但心里明白得很,從小就多有禮貌。”趙嬢嬢聞言也笑了,轉身進去拿了條干毛巾出來,幫來福把濕透的頭發給擦了一遍。
周硯打量了一下來福,雖然看著還是瘦,但其實比第一回見他的時候長了些肉的,臉色看起來有了些血色。
周硯有和孫老太叮囑過,錢的事不用著急,讓她叮囑來福隔三差五買點肉,吃好點,把身體養起來。
他現在一天要四十斤豆腐,十斤豆干和十斤腐竹,光是他采購,每天就有二十元進賬。
扣掉豆子的成本,一天利潤至少有十元。
他們奶孫倆如今可是高收入人群了,就算一天吃一斤肉也完全沒問題。
日子眼看著一天天好起來了。
老周同志每天去拿豆腐,說孫老太的腿已經好了許多,可以慢慢走動。眼睛已經消腫,視力比之前好多了。
上個星期,腐竹產量從八斤提升到了十斤,也反應了她的身體狀況明顯好轉。
不一會,趙紅和周立輝也來了。
周立輝和來福年紀差不多,不過輝輝小一輩,得喊來福表叔。
兩人在紙上簡單交流了幾句,輝輝給來福抓了一把瓜子,然后就進廚房給周硯幫忙去了。
“小叔,來福表叔聽不見,又不會說話,長得又那么瘦,會不會被人欺負啊?”周立輝給周硯燒火,有些憂愁道。
“被欺負過,不過我們這些老表給他撐了場子,以后應該會少很多。”周硯回道。
“那以后我也給他撐場子!我有一身蠻力,就適合做這種事。”周立輝拍了拍胸脯道,笑容燦爛。
“要得。”周硯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小家伙倒是一身正氣,不愧是老周家的男兒。
來福也是坐不住的人,歇了會,便幫老周同志打下手去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干活利落著呢。
周硯給他煮了碗牛肉燒筍干面,他把湯都喝了個精光。
吃完已經七點四十,周硯才讓他去醫院等著。
中午營業結束,周硯推著自行車出門,車籃子里放著《鋼鐵是怎么練成的》和一包鹵肉,直奔圖書館而去。
年輕就是好啊,雖然昨晚睡得晚,早上又忙了一上午,但身體并沒有太強烈的困意。
汪大爺靠在圖書館門口的躺椅上,正在閉著眼睛聽收錄機,聽到剎車聲睜開眼,瞧見周硯笑著道:“稀客啊,小周同志都有一個多星期沒來借書了,最近有些懈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