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鬼卒帶著所有人上了船,那撐船的人打了一聲哨子。
悠長的哨音劃破靜謐,岸邊的那些野獸聽到哨音,稍微騷動了一番,似乎在猶豫。直到有一只野獸慢慢靠近水邊,喝了兩口河水,隨后慢慢走向渡船。
撐船人沒有阻攔,任其上了渡船。
那些野獸看到榜樣,一部分紛紛上前去飲下那河水,另外一部分還在猶豫。
喝了河水的野獸,順利的登上渡船。而那些沒有喝下河水的,則沒有資格登上渡船。
有那狡猾的,想要混在喝了河水的野獸中,一起登上渡船,卻被撐船人一竿子打翻,掉進了忘川河。
只聽得咕嘟咕嘟幾聲,那想要混上渡船的野獸便就此沉沒河水中,消失不見。
那些帶著小狡猾的野獸,雖然沒有智慧,但是看到這樣的景象,在冥冥的直覺感應中感受到了不懷好意的氣息,全都悄悄地退了出去。不再試圖蒙混過關。
渡船上的那些鬼卒和鬼卒所攜帶的陰魂,看得這一番景象,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些有智慧的陰魂可是聽鬼卒們說過這條河,能洗去靈魂的一切記憶,人格,感情等等。這整個掉進去,能不能囫圇爬出來都說不準呢。
那些鬼卒更是噤若寒蟬,不敢言語。他們可是知道忘川河的恐怖,如果被是他們一竿子被打翻,掉進了河里,連他們也要被洗去記憶和人格。
能在死后成為鬼卒,并且一直存在下去,誰也不想失去自己的記憶和人格情感。這是所有智慧生命的通病,一旦失去了自我人格和情感記憶,那還能算作是自己嗎?
想到那個下場,鬼卒們紛紛轉過眼睛,不再去看忘川河。心里對這忘川河的戒懼更加強盛了幾分。同時也對這一艘小小的渡船能否安然無恙渡過忘川河,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等到所有飲下忘川河的野獸上了船,那些在岸邊踟躕猶豫的野獸陰魂還在猶豫著,渡船人并沒有繼續等候,而是直接帶著這一船的陰魂,調轉船頭徑直駛向飄散在忘川河上的夜霧中。
很快,船頭上幽幽的燈火隱沒在漆黑的夜色中,慢慢消失不見。那些野獸看到渡船消失的方向,紛紛對著河面上哀鳴起來。
并不是它們亟待進入冥土,而是它們被忘川阻隔在此岸之后,因為它們并沒有獲得穩固的身體,忘川河邊時不時刮起的幽幽陰風,對它們而言就如刺骨鋼刀一樣,雖然不會吹散它們的靈魂,卻讓它們感到難受不已。
它們能冥冥感受到冥土傳來的吸引力,同時它們也在冥冥中知道,進入冥土之后,它們就能徹底擺脫這種痛苦,獲得安全的環境。
這種冥冥中的直覺感應,讓他們對忘川河彼岸的冥土渴望不已,可是沒有渡船,它們根本無法渡過忘川河,到達河的彼岸,于是只能對著忘川河,伸長了脖子,哀鳴不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