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名通過最終篩選的實習生,在經歷拘靈司毫不留情的各種風險警示,特別是駭人聽聞的“醫務部相關崗位三年平均存活率不足25%”的警告之后,竟然還有六個人頭鐵地選擇這里。
李觀棋就是這六分之一。
他原以為,敢在這種死亡率警告下,還硬著頭皮選擇醫務部的,就算不是渾身肌肉的猛男壯士,也該是眼神堅定、視死如歸的勇者。
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五個人里,竟然有一個看起來特別瘦小、膽怯的女孩子。
那女孩縮在角落里,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她留著齊耳的短發,發質有些枯黃,臉色也有些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李觀棋記得她,印象還挺深刻,在簽合同那會,他一坐下,就把她嚇得連連后退。
好像是叫……露莉?
她總是默默地待在人群的邊緣,不怎么說話,存在感極低。
真沒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竟然也敢來闖醫務部這龍潭虎穴?
李觀棋不禁對她多了幾分好奇和……一絲欽佩。
不過他跟其他五人此行的目的地不一樣,他們五個是去501,做簡單的醫務培訓,學習為主。
他就厲害了。
他是病人,去505看病。
李觀棋走到505房前,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郁的鐵銹味,混雜著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氣味,讓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鼻子。
他抬手,輕輕叩響房門。
“進。”門內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聽不出什么情緒。
李觀棋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跳,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這房間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更像某個混亂的研究室兼臨時手術間,光線不算明亮,墻壁上殘留著深色的抓痕和不明污漬,不知承受過多少劇烈的掙扎。
房間里擺著三張金屬病床,其中兩張空著,床單皺巴巴的,另一張上面似乎躺著什么,被白布覆蓋。
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赫然架著一臺冰冷的手術臺,各種金屬器械散落在旁邊的托盤上,閃著寒光,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正是從這個區域彌漫開來。
手術臺放到病房里?!這是打算隨時隨地動刀子?
他問過嚴狼教官,拘靈司各大醫務部的505房,都有一個統一的功能——共生卡研究。
這個研究包括壓制、配藥、咨詢,以及相關的、必要時的手術。
雙影病,一方面共生卡真實存在人體心臟旁邊,是生理上的,一方面又與情緒緊密相關,是精神上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同樣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子,正在整理器械。
聽到開門聲,穿白大褂的女人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有些呆滯的李觀棋身上,又低頭掃了一眼平板上的信息,聲音清冷:“李觀棋?”
李觀棋定了定神,邁步走進房間,應道:“對,是我。”
“坐。”章芷余頭也不抬,只是用下巴點了點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她的辦公桌倒是相對整潔,但上面也堆滿各種報告和奇特的儀器零件。
李觀棋依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著眼前的女醫生。
她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而專注,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有些寬大,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白皙但骨節分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