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后,有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專業與高冷。
他打量倒不是警惕,也不是欣賞什么,就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見過。
章芷余終于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瞬間就看穿他的心思,語氣平淡無波:“我們在邊月瀧彼岸診所見過。”
李觀棋聞言,眼睛倏地睜大,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些許驚喜和恍然:“您是……您是那時候救我的醫生?!”
黑黨事件后,他昏迷過去,醒來就在醫院。
后來聽說,是他凌晨時分倒在醫院門口,被好心的章醫生發現并救治,正常來彼岸診所就醫要排隊的。
彼岸橋,連接公民區與荒民區,橋上的彼岸診所是拘靈司設立的人道救援點,不收費,對荒民也開放。
在荒民樸素的價值觀里,不收費的醫生,都是好醫生。
彼岸診所也因此,是少有的‘安全之地’,億萬荒民都是診所的守護者,即便是鐘,也不敢對此下手。
可李觀棋的熱情和靠近,似乎觸動章芷余的某個開關。
她臉色驟變,本能地向后縮了縮,眼中迅速浮現一抹厭惡與警惕,她猛地抬起手,掌心對著李觀棋,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個度:“退后一點,我有厭男癥。”
“呃,抱歉,抱歉。”李觀棋一怔,連忙退回到椅子上,有些手足無措。
厭男癥?這病……真實存在的?而且,有這病還能當醫生,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他心里泛起一連串的問號,但明智地沒有問出口。
章芷余也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一下情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平板上,公事公辦地開口:“說說你的情況,資料上顯示,你至今不清楚自己的共生卡是什么?”
李觀棋點頭:“是的,確實沒有什么依據。”
章芷余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從意識到自己擁有共生卡開始,還是最近才無法感知?還是說,忘了?”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不知道。”李觀棋斟酌著詞句,“我知道有共生卡的時間不長,了解很有限。”他決定實話實說,畢竟關乎自己的小命。
穿越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但對醫生撒謊也是個大忌。
章芷余的眉頭蹙了一下:“知道共生卡的時間不長?你檔案上寫你已經二十歲了。”
她抬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李觀棋。
“你長大的地方,沒有共生卡嗎?”
“我——”李觀棋欲言又止,想用‘沉睡’蒙混過去。
章芷余不愧是這方面最專業的醫生,他還沒開口,她就搶先說:“別想用‘以前一直在沉睡’或以前的記憶丟棄等理由蒙混過去。”
“米奇那種才是真的失憶人。”
她抬起平板,向李觀棋展示上面的體檢報告:“報告上說你心理年齡有五十六歲,你經歷過很多,并且深深地記得,對嗎。”
“不要對醫生撒謊。”
李觀棋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回道:“我確實成長在一個沒有共生卡的地方。”
“但——出于某種原因,我無法向您解釋那個地方,抱歉。”
“好吧。”章芷余心有疑惑,但沒在這方面深究,轉口繼續問道,“那么,你經歷過共生卡被激活的狀況嗎?比如,半個月前那個黑車黨案?”
“那晚的事我真想不起來。”李觀棋努力回憶著,但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異常呢?”章芷余又問,“理智率低于60%左右時,有沒有感覺到什么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