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小祖宗還沒有名字。
但以我貧瘠的文化,實在想不到什么好聽的名字,平時小孩子間都是喊的花名,什么“胖子”、“狗仔”等。
我吃完面包,握著紙張,背靠石壁,抬頭望著眼前喧囂的人群和燈紅酒綠,不知在想什么。
一股疲憊涌上腦門,我好困,好困。
小祖宗吸了十幾分鐘,終于吃飽喝足,犯困了,歇停了。
我打了個哈欠,瞥了眼手中的紙張,又看了眼賭得正嗨的人群,最后轉過身,在角落里縮了縮,捂緊兜里的【栗子球】,緩緩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以后,你就叫.白紙。”
“我叫。”
“0748”
現實世界,幽瀾群島,醫務大樓,普通病房502室。
李觀棋突然眉頭一緊,理智率暴跌5%,從68%跌到63%,監控儀器上的穩定波形圖,像是毫無征兆的懸崖,一條綠線垂直墜落。
前面過去一周時間,從69%跌到68,暫時穩住,現在瞬間暴跌5%。
唐馨結束上午訓練,像過去每一天那樣來到病房,習慣性地先去看床頭的理智率監控儀,只一眼,她臉上的疲憊就換成驚駭。
“醫,醫生!”
她用力按下病床旁的紅色緊急按鈕,刺耳的警報聲立刻響徹走廊。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名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為首的男醫生神情嚴肅,急切地問:“怎么了?”
唐馨指著那斷崖式的波形圖:“理智率……他的理智率!”
一同進來的章芷余快步上前,只掃一眼屏幕上鮮紅的“63%”和那條詭異的垂直線,眉頭便緊緊鎖起:“進三度夢空間了。”
三度夢,意味著沉睡者在夢境里,‘我’開始遺忘‘我’。
男醫生臉色一沉,立刻調出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數據流:“他在夢里遭遇重大的認知沖擊,很可能是把自己的名字忘了。”
“立刻準備a-7號精神穩定劑,劑量上調百分之二十。”
“再追加一支高濃度營養液,維持身體機能。”
一名年輕護士點頭執行命令。
章芷余思索一會,咬了咬牙說:“我去申請擺渡人方案,用強行精神鏈接把他拖出來!”
“上面不會同意的。”男醫生立刻否決,“還沒跌破60%,中控室不會通過封存方案。”
“可是他的共生卡——”章芷余欲言又止。
心說這人共生卡很可能是史詩卡,60%以下萬一爆了,整個醫務樓都得搭進去,她的使命還沒完成,可不想死。
但這個情報是拘靈司一級機密,不能說,只能憋在心里。
男醫生盯著儀器上再無變化的“63%”,沉默了幾秒,最終做出決定:“先按常規方案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護。”
兩名護士立刻忙碌起來,各種儀器被推到床邊,針劑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唐馨被擠到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他明明就躺在這里,卻又像隔著一個世界那么遠。
“哥哥,哥哥……”
黑暗中,我耳邊傳來清晰的呼喚,接著一聲暴喝。
“起床啦!懶狗!”
某個東西,正對著我左耳的耳廓大喊,溫熱的氣息直往里鉆。
我猛地睜開眼,一道刺眼的白光撲面而來,宿醉的頭痛讓我太陽穴一跳:“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