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興致缺缺的兩人在不經意間走進了一道小巷子之后,卻發現了另一方世界。
逼仄的弄堂之中,有些地方還殘存著昨天下雨造成的積水,遠不如外面的世界干凈、整潔,但是卻充滿了實實在在的煙火氣。
追逐打鬧的孩子,晾曬衣服的婦女,還有拿著工具在狹小空間內修修補補的男人,都呈現出了另一個滬市。
幾十年前,租界和縣城之間是兩個世界,而幾十年后,雖然租界沒有了,整個滬市還是兩個世界。
十里洋場上的摩登,和小巷弄堂中的煙火,交錯出了所謂的魔性。
一家藏在巷子中的包子鋪,正有剛出籠的小籠包賣,李野和文樂渝嘗了一下,然后就驚訝于小籠包的美味。
中午時候兩個人在所謂的“老店”中吃過,卻遠遠不及這小弄堂之中的味道。
想想也是,小巷之中做買賣,拿出手的就只有一個“味道”,你做的不好吃早就倒閉了,
而繁華之中的百年老字號,就跟杭城的西湖醋魚一樣,賣的就是個“招牌”,你覺得難吃,有的是外地人上當。
李野和文樂渝來了興趣,兜兜轉轉逛了好半天,又吃到了一家生煎和一家排骨年糕,有一家味道特別好吃,有一家用料特別實誠,讓人非常的滿意。
有人說,滬市人的夜晚,是從生蜂窩煤爐子開始的,家里太過狹窄,能夠隨意搬動的蜂窩煤爐子大受歡迎。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弄堂中有人開始往外搬蜂窩煤爐子,然后扎上圍裙開始做飯,一時之間,弄堂中的煙火氣更濃了。
而李野和文樂渝走到一處地方的時候,發現做飯的大多都是男人,而且看他們的手法還相當熟練。
李野上輩子就聽幾個女同學說過,滬市的男人都很會做飯,繼而演變出“人家滬市男人那么有錢都做飯,你們憑什么不做飯”的理念。
但是現在是九一年,這種場景實在是稀罕。
文樂渝拿起了照相機,想要記錄下這個場面,但是又覺得有些冒昧。
于是李野就上前跟幾個男人搭訕。
“大哥,介意我們拍張照片嗎”
“拍照片可以可以。”
對方看了看李野,又看了看文樂渝,感覺這兩個衣著干凈的年輕人不像壞人,也就沒有計較什么。
然后李野用半盒好煙的代價,就跟幾個男人聊上了天。
“聽說你們滬市男人都給老婆做飯,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當然,老婆是用來疼的,我們滬市的男人都體諒老婆”
“小兄弟,你和你女朋友結婚了嗎結婚之后也要學著做飯哦.”
“.”
幾個男人扎著圍裙抽著煙,還不耽誤揮動手里的鍋鏟,跟李野吹牛打屁。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潑辣而鄙視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樓上傳了下來。
“小伙子,你可別聽他們胡說,他們給我們做飯是因為我們要上夜班掙夜班費,要不然你以為他們會心甘情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