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廠是幾百人的時候,有幾百人的困難,等李野剛剛游刃有余之后,一分廠又到了幾千人了,又會面對各種新的問題等著你解決,你解決不好,就會出現各種不良后果。
說的直白一點,一個普通人,如果讓他組織幾十個人出去團建,都會出現“眾口難調”的情況。
這個想看日出,那個爬山太累,這個想吃西餐,那個想吃料理,大家七嘴八舌的圍著你這個組織者提要求,你該聽誰的
解決了吃飯問題,交通、住宿以及萬一出現突發情況,你該怎么處理
一個簡簡單單的團建,如果順順利利不出任何問題,大家開開心心的出去,安安全全的回來,這就算是具備了一定的組織能力了。
而一個企業面對的問題,比團建又要復雜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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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陸廠長、李廠長,你們這么早就到了,我們這還沒準備充分呢,條件簡陋,怠慢了,怠慢了.”
李野和陸知章到了之后,第八機械廠的孔廠長熱情的跟他倆握手,還一再表示準備不足,怠慢了貴客,請兩人見諒。
可李野一點都沒感覺到“怠慢”。
這位孔廠長不但組織了百十名職工到門口迎接,這些職工的工作服還都挺干凈,顯然是提前要求洗過,就跟迎接xxxx似的隆重。
孔廠長甚至還安排人打掃了衛生,李野和陸知章一路從門口走到辦公樓,沿途沒有看到一點臟亂差的現象,甚至辦公樓上的窗戶都擦干凈了。
搞過衛生的人都知道,擦窗戶這個活兒,安排誰去干,誰都是一肚子情緒,所以通過這一點可以得知,這位孔廠長在單位里還有很強的組織調動能力。
而這種組織調動能力,是跟多方面掛鉤的,如果三個月不發工資,你看看工人還聽你調動不
所以李野和陸知章在跟孔廠長簡單的寒暄過后,就提出到各個科室車間“轉一轉”。
這就有“核查內情”的意味了。
孔廠長很爽快,立刻表示同意,一副“我沒問題,我不怕查”的樣子。
甚至大家到了財務科的時候,孔廠長還大大方方的展現出了第八機械廠在財務方面的“窟窿”。
“自從體制改革之后,我們遇到了一系列的困難,廠子效益不好,怨我老孔沒本事,但全廠兩千多號職工兩千多個家庭等米下鍋,我也只能各方面想辦法”
李野抿了抿嘴,不好說什么,因為孔廠長的“各方面想辦法”,就是拆了東墻補西墻。
他是想盡辦法從各個渠道弄錢,讓廠子繼續活下去,別管是貸款、賒賬還是賴皮,先保證工人能發出工資,保證吃上飯再說。
吃飯,在幾十年后不是問題,沒聽說過誰被餓死的。
但在這個年代,吃飯還真不是小問題,甚至有段時間機關事業單位都發不出工資來,經歷過的人說起那段歲月來,誰都是一把辛酸淚。
但同樣的,因為孔廠長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埋下的窟窿也有些大,估計會比原先的輕汽公司還要嚴重一些。
在李野的一分廠沒有起來之前,輕汽公司的資金鏈已經處于斷裂的邊緣,銀行已經不再愿意提供貸款,單單往年的貸款利息都壓的單位喘不過氣來。
說實話,也就是一分廠在短時間內從三百人暴漲到近萬人,給總廠帶來的資金分紅也隨之暴漲,這才給輕汽公司續了命,
然后馬兆先上位之后,輕汽公司的新產品納入了一分廠的全國銷售網絡,才扭虧為盈開始了良性發展。
而第八機械廠這個樣子,是不可能搞出一家屬于自己的“一分廠”的,他們只是想借著李野的一分廠,給自己續命。
【值不值得幫他們續命呢】
李野有些猶豫了。
這個孔廠長顯然是個膽子大的人,能搞錢,但也能搞事啊!
不過下一刻,人家就說出了一句讓李野震驚的話。
“不過兩位廠長請放心,我們合并的時候,可以變通一下,成立一個留守部門,承擔一部分欠債.”
好家伙,原來這個家伙精通“該坑誰,不該坑誰”的套路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