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湯桀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危險起來,血氣不受控制地彌漫而出。
遠處,林梢上棲息的幾只黑鴉被這股殺氣驚擾,驚叫著倉皇飛離。
“把本座的東西……交出來!”
湯桀幾乎壓抑不住激動,嘶吼道。
老六被這股遠超先前四名宗師的血煞威壓一沖,胃里翻江倒海。
如果說剛才只是氣味難聞,現在就是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強烈的嘔吐欲涌上喉頭。
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干嘔起來。
連赤血教教主這種人物都親自出馬,老六自知難逃一死。
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一線生機。
這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無論是察言觀色,還是臨機應變,在這種本能驅使下都能發揮到極致。
剛才,就在湯桀出現的一瞬,老六分明注意到,那四名宗師下意識的反應。
不是對教主應有的狂熱尊崇,更像是一種迫于實力和地位的畏懼與屈服。
而黑袍祭司看似恭敬,實則語氣平淡,甚至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一個傳承上千年的教派,內部關系如此微妙,絕不正常。
在電光石火間,一個傳聞猛地撞進他腦海。
赤血教歷代真正的教主,必能馭動傳承圣物,且不受其反噬!
圣物認主,方為教主正統!
可如今,傳說中的圣物血嗜,分明就在姜小川懷里!
在此之前,也是躺在圣墓里。
老六一直以為是因為血髓老祖的遺言,圣物才塵封圣墓。
但現在看來,倒像是血髓老祖斷定,后人無法催動圣物,才出此下策。
這本來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可現在命都快沒了,還怕個鳥?
“大膽!”
面對湯桀要吃人的目光,老六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挺直了腰板扯著嗓子,吼道:“你們竟敢對自家教主如此無禮?”
“是想讓血刑堂的人出來清理門戶嗎?!”
此話一出,全場驟然一靜。
連湯桀周身翻騰的血氣都為之微微一頓。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老六。
“你……說什么?”
湯桀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狹長眼中的寒意幾乎凝結,手心更是紅芒閃動。
“教主,且慢。”
就在湯桀即將出手捏死老六時,黑袍祭司手中的骨杖輕輕點地,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身形微動,已然擋在了湯桀與姜小川二人之間。
“你.......這話什么意思?”
轉向老六,黑袍祭司緩緩道。
老六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黑袍祭司如此“上道”,連教主的面子都敢拂。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提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意思還不明白?我記得你們赤血教祖上傳下的規矩,圣物通靈,自擇其主!”
“這也就是說,只有得到圣物認可,能馭使而不遭反噬者,才是天命所歸的真教主!”
“我說得對也不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