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黑袍祭司身上。
在赤血教,教規鐵律是刻在血脈里的信仰。
而大祭司,正是這信仰最堅定的守護者。
自教派創立以來,大祭司便執掌教規典籍,監督歷代教主與教眾言行。
上至教主決策,下至教徒言行,皆需在教規框架內行事。
對他們而言,教規是比生命更重的傳承。
湯桀此刻搬出教規,正是掐準了這一點。
他要逼大祭司在教規與圣物認主之間二選一,要么違背教規偏袒姜小川,自毀其道。
要么遵循鐵律,將姜小川定罪,徹底斷了他的生路。
良久,黑袍祭司緩緩轉過身,面向湯桀,微微欠身,姿態罕見地帶著幾分恭敬:“教主所言……不差。”
“此乃我圣教立教祖師親設之鐵律,凡私偷核心功法者,罪無可赦,當受血刑煉魂之罰。”
“如此甚好!”
湯桀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立刻喝道,“那便請血刑堂執法,將這竊賊拿下,嚴刑拷問!”
黑袍祭司不語,手中的骨杖輕輕磕在地面,打破了湯桀的氣勢:
“教主,我要先詳細了解他功法的來歷,與圣物的淵源,再行定奪。”
“想必……教主不會有意見吧?”
說著,黑袍祭司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與湯桀陰鷙的目光直接對視。
“臥槽?”
老六心里咯噔一下。
這老祭司是要跟教主硬剛啊?
還是在湯桀明顯暴怒的節骨眼上!
他記得赤血教里大祭司雖然地位超然,但歷來少有敢如此正面忤逆教主的。
他這么賣力,本是想借這老祭司的勢脫困,可這么明目張膽地以下犯上,不是正好給了湯桀發作的把柄嗎?
姜小川也暗自捏了把冷汗。
他能感覺到,遠處那四名宗師對他敵意已消,但面對湯桀,他們顯然不敢有絲毫違逆。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這位態度強硬的黑袍祭司。
可他這么做,簡直是把湯桀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讓兩人都感到意外的是,湯桀臉上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怒迅速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旁人不知,他不是真的服軟,而是瞬間盤算清楚了利弊。
大祭司在教內老派勢力中威望極高,那些人篤信圣物認主的祖訓。
更何況,姜小川能馭動血嗜,練出純血煞功,背后的淵源還沒摸清,貿然殺了他,自己的正統性將徹底崩塌。
“大祭司所言……極是。”
湯桀贊同點頭,“此二人身上疑點重重,尤其是關乎圣物與功法,自然需要大祭司……好好盤問清楚。本座,拭目以待。”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姜小川身上,眸底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待查清之后,還請大祭司讓此人,將我教圣物留下。”
“圣物關系重大,需由本座親自請回圣墓,重新封禁,以免再生枝節。”
“請教主放心。”
黑袍祭司微微躬身,卻絕口不提交圣物的事,旋即對四名宗師沉聲道:“把這兩名賊人押到我的住處,不得有誤。”
聞言,正在發愣的宗師立刻走出兩人,一左一右鉗制住姜小川和老六。
說是羈押,手上力道卻比預想的輕柔許多,更像是一種形式上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