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蠶繭之中,無數和他,和周明瑞一樣,身穿現代服飾,膚色不同,年齡有別的魂體。
他們或男或女,或衣物艷麗,或五官精致,似乎全都還活著,但卻緊閉雙眼,手腳蜷曲,如同沉陷在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之中。
那其中,有三個蠶繭已被打開,內部空空如也。
……
無力地坐到單人沙發上,克萊恩脖頸后翻,躺在松軟的靠背上,一旁打扮得像個仆人的“贏家”恩佐主動端來一杯熱的檸檬紅茶,而后悄然退開,“地獄上將”路德維爾則靜靜地站在角落,仿佛盡職盡責的護衛。
呵,這個時候還在欺騙自己,用秘偶假裝活人……他嘴角抽動著,擺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端起紅茶不顧溫度將其一飲而盡,在由口唇直至腹部的灼熱中恢復了一部分思考能力。
就像一臺生銹的機器被重新打上潤滑油,克萊恩開始艱難地思考那些蠶繭代表的意義。
“毫無疑問,我之前自以為的穿越,并不是偶發事件,甚至都算不上是‘事件’……某個層次極高的存在,又或是某種封印物,在地球上抓來了一大批和我同一時期的人,然后把他們,把我們懸吊在光門上的蠶繭上,在特定的時刻將其送到現實世界,依附在某個剛剛死去的尸體上,‘重生’過來……”
這就像是外星人劫走地球人去做實驗,每年那些失蹤人口里,說不定就有一部分像我一樣……他自嘲地想了想自己的照片出現在當地報紙一角的尋人啟事上的場景,以及父母、親戚和死黨看到新聞時的表情,低下了頭。
這種經歷本質和他之前以為的“穿越”沒有太大區別,但有一個重要的不同:
所有的蠶繭中的魂體,都是在幾乎同一時間被帶走、被懸吊在光門之上的,這從他們的衣著打扮能看出來,克萊恩甚至在某個蠶繭內見到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而從羅塞爾大帝,也就是日記中的“黃濤”的回憶中可以看出來,他追臨高啟明,刷抖音,玩農藥和吃雞,顯然與自己所在的年代相差不遠。
但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間,比自己提前了兩百年!
這意味著,光門和蠶繭開始“投放”穿越者的時間,至少也在兩百年前,考慮到還有一位未知的穿越者被放出,這個時間或許要更早,甚至可能超過千年……
這能很好地解釋兩人在“穿越”前擁有近似的記憶,但出現在這個世界卻隔了這么多年的原因,這是克萊恩之前反復想起,卻又無法解答的疑問,現在用蠶繭“捕獲”-“投放”的順序不同來理解,就很合理。
<divclass="contentadv">想到這里,克萊恩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已經在蠶繭中,與那幾百名同病相憐的倒霉蛋互相碰撞著,在風中搖擺著,經過了少則兩百,多則上千年的時光。
不管這里是異世界,還是太陽系外的某個星球,又或是傳說中的平行世界……
……都已經和他記憶中的那個時代,被一條名為“時間”的長河隔開了。
哪怕他現在立即回到地球,那里恐怕也不是他熟悉的“家”,也沒有他熟悉的那些人了。
兩百年,我孫子的孫子都能當爺爺……不,我連戀愛都沒談,又哪來的孫輩……
驚訝于自己這時還有余力吐槽,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正軌。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情緒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絕望。
從“穿越”開始,他的終極目標一直都是“回家”,哪怕已經有前一位穿越者前輩進行過嘗試,并且很顯然已經失敗了,但克萊恩仍然覺得自己或許會是更幸運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