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幽邃、黯淡的鏡中世界,另一個安吉爾的身影緩緩勾勒而出,她表情還有些呆板,雙手卻迅速合十搭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詞:
“海盜畏懼的女王,靈界之舟的主人,萬千艦船的夢魘,痛苦與絕望的化身……
“我向您祈求,祈求您的注視與幫助,我在‘幽靈帝國’內的城市中發現了阿蒙分身的蹤跡,祂已經成功寄生、替代了這里的執政官……”
將今天發生的事盡可能精簡地通過祈禱告知自己的本體后,安吉爾的鏡子替身乖乖地站在鏡面之后的陰影區域,等待著回應。
而真正的安吉爾耳畔也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祈禱聲,那需要進入鏡中世界才能傾聽、回應,但她沒有任何動作,仍舊側躺在床上,如同已經沉沉睡去。
但她也在默默等待著自己鏡中人的回應。
正常而言,她會立即收到指向我的祈禱,但不一定會馬上回應……唔,她如果真的像之前所說沒有窺探我的生活,恐怕會等待一陣,發現我并沒有給予回應,才會“接過”祈禱……
安吉爾腦中一個個念頭閃過,直到大約十分鐘后,那如同囈語的祈禱聲才消失,旋即,鏡中世界的替身耳畔傳來和她一模一樣的聲線:
“我知道了,找機會讓你的替身在那個‘執政官’附近祈禱,我可以通過‘災禍之城’的位格,確認他是否被寄生、替換……這只限能看出異常的變化,如果是‘無面人’那種直接改變肉體的能力,是看不出來的。”
這就足夠了,阿蒙應該是依靠“深層次寄生”完成對執政官格爾德魯夫的控制的,而這位倒霉的本體在安妮和喬治娜的視線中都在普通人的“位置”,祂大概率只能使用偷盜者方面的能力,以及間接控制“秩序之手”進行執法,鏡中人應該可以“看”出他是否真的被寄生……唯一的問題在于,在多近的地方祈禱,才能讓鏡中人看到他?
仿佛在回應她的疑惑一般,替身又聽到了一句補充:
“這座城市壓制了祈禱所獲得的視野,你需要讓替身在三百米內進行祈禱。”
三百米,那選擇的空間就大太多了,我甚至以為要當面進行祈禱……安吉爾的替身長舒一口氣,而本體則嘴角微微翹起。
“贊美‘金色女王’。”
替身低頭回應了一句,隨后啪地一聲在鏡子碎裂的噪音中消失了。
————
“你懷疑‘執政官’格爾德魯夫……是阿蒙的分身?”
克萊恩家中,他一邊沖泡著安吉爾買來的咖啡粉,一邊低聲反問道。
這個驚人的消息讓他整個人都頭皮發麻,感覺全身都如同瀕臨失控般鉆出了大小不一的疙瘩,產生了空氣里漂浮著各種形態的阿蒙分身的幻覺。
畢竟有一個阿蒙出現在了明處,就代表著暗處有了上千個。
要不是昨晚克萊恩才通過秘偶對“海神”的祈禱,通過灰霧的位格觀察過尼莫的家附近,不經意間看到了周圍居民的住所,他甚至會懷疑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已經成了阿蒙的分身,只剩自己這幾個剛剛拜訪的“外鄉人”還活著。
見他臉色逐漸變白,安吉爾不禁安慰道:
“不用太擔心,我認為‘執政官’阿蒙應該也受到了這座城市的限制,否則祂不可能留下我們這些對祂可能產生威脅的高序列非凡者,而且祂昨天對我的窺探也很保守,像是那種例行的調查……祂應該不清楚外面發生的事。”
經她提醒,克萊恩也冷靜了下來,倒好兩杯咖啡回到桌旁,遞給安吉爾一杯,看著她利用寒冰魔法讓滾燙的咖啡冷卻到適宜的溫度,才送到嘴邊抿了一口,說道:
“確實如此,祂很可能是十四年前來到這里,并導致律法最后一次修改的‘元兇’,而我們之前那位來到‘希望之城’的尼莫先生只有六年前的外界情報,不可能知道我們近一年的作為……”
不光這個分身,就連外界的阿蒙本體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一隊分身栽在了他們手中,否則早就有新的分身來貝克蘭德尋找他們了。
對這座小城市出產的咖啡香醇的口感有些驚訝,克萊恩又抿了一口咖啡,隨后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