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中央,一團透明蠕蟲組成的、如同流動液體般的物質流淌而來,像是洪水飛速朝他靠近。
那是查拉圖,或者說是“占卜家”途徑的神話生物形態,祂居然鉆進了屬于克萊恩的歷史孔隙,朝他侵蝕而來!
克萊恩立即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之前嘗試利用“鏡子替身”和傳送逃跑,而非第一時間鉆進歷史孔隙的原因,正是因為擔心會遇到這種情況,畢竟他只是序列3的古代學者,自身能力是極有可能被序列1的查拉圖所克制的。
直到被無盡的秘偶包圍,靈體之線即將失守,他才不得已鉆入歷史迷霧之中,嘗試通過另一種方法逃走。
這里如同克萊恩曾去過幾次的鏡中世界,只不過鏡中通道換成了不同的歷史孔隙影像,而且哪怕是古代學者,在這里也只能在不同歷史片段中觀察、解讀,不能做其他的任何事。
這同樣意味著,身處其中的非凡者難以利用自身能力戰斗,只能比拼在不同歷史影像中穿梭的“耐力”,以及歷史孔隙數量的“見識”。
毫無疑問,身為第四紀就存在的大天使,查拉圖的“見識”更廣,“耐力”更強,單純與對方比拼在歷史孔隙中的逃跑速度,克萊恩毫無勝算。
他唯一的希望,只有躲到只有自己知道的某段歷史之中,才能擺脫對方的追蹤。
就算來不及到達,也要盡量拖延時間,才有獲救的希望。
因此他拔“腿”就跑,飛奔在一個個不同的歷史片段之中,身旁掠過交戰的蕾妮特與斯厄阿,腳下踩過“夢想之城”的街道,耳畔響起阿蒙分身的嘲諷,鼻腔內充斥著大霧霾的有毒霧氣。
查拉圖的蠕蟲“潮水”則在身后緊追不舍,顯然對這些歷史也有相應的了解,不但沒有被他甩脫,反而越跟越緊,讓克萊恩心頭的危險預感越發強烈。
糟了,這樣下去,別說跑到祂可能不熟悉的第二紀,我就連第四紀都到不了就會被追上,被吞噬……克萊恩眼角余光瞥見一根根滑膩觸手離他越來越近,內心焦急萬分,只能不斷默念著他知道的任何神靈、天使的尊名,希望能引起誰的注意,身體則變得遲緩,就像被拉起了靈體之線,即將成為秘偶。
在歷史孔隙中,“古代學者”做不到的事,不代表“詭秘侍者”做不到,他只有余力逃跑,而查拉圖甚至能在這里戰斗!
就在這時,一道道克萊恩有些眼熟的身影從他前方的歷史孔隙中鉆出。
它們身形細長如同獵犬,全身覆蓋漆黑的短毛,眼窩燃起暗紅火焰,嘴角則咧到腦后,正是克萊恩尋求序列3魔藥材料時遇到的“源堡看守者”,福根之犬。
這些曾對克萊恩搖尾乞憐的獵犬們此刻齜牙咧嘴,紛紛越過狂奔向前的他,朝身后查拉圖的觸手與蠕蟲撲去。
它們……克萊恩的意識霍然清醒,腦中涌現一絲自己放棄逃跑,回頭救下福根之犬們的沖動,但他知道這樣無濟于事,只會讓這些源堡看守者的犧牲毫無價值。
就在他兩眼酸澀,緊咬牙關準備繼續逃跑時,靈性突然傳來提醒,讓他被危險預感覆蓋的思緒電光般轉過一個念頭,毫不猶豫地回過頭去,迎向了查拉圖的“潮水”。
后者身上覆蓋著幾只福根之犬,一條條滑膩的觸手正拍打著它們,如同拍打啃食自己的野狗,另一部分蠕蟲繞開了阻攔,繼續化作潮水向克萊恩奔涌而來。